“拿奖?”
季沉眉头微挑。
《龙海风暴》在国内票房爆仓。赚了几百亿。这是事实。
但说到底。那是一部一群外卖员和保安客串的硬核战争片。没有一点文艺气息。
能在国内拿个什么百花奖、金鸡奖的野鸡提名,就算不错了。
狐三捂着话筒。
把耳朵贴在听筒上。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苏总。拿什么奖了?”
他压低声音问。“是国内的野鸡金扫帚奖吗?要是别人敢发这破奖恶心咱们,我马上让法务部给他们寄律师函。”
电话那头。苏清影深吸了一口长气。
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过来。像拉满的弓弦。
“不是国内。”
苏清影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在安静的机舱里,这声音直接漏了出来。
“是奥斯卡!”
“什么卡?”
狐三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没拿稳。掉在厚厚的地毯上。
战虎正咬着自动铅笔的笔尖。
听到这声音。笔尖“啪”的一声被咬断了。黑色的石墨屑掉在草稿纸上。
他猛地转过头。大光头在阅读灯下反光。
“三哥。你刚说啥卡?银行卡丢了?”
狐三没理战虎。
他死死抓着手机。咽了口干沫。
“苏总……你没开玩笑吧?”
他声音发颤。“那是美国好莱坞的奥斯卡?那个小金人?”
“对!就是那个小金人!”
苏清影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狂热。
“就在刚才!奥斯卡颁奖典礼现场!”
“评委会全票通过。把最佳女主角的小金人。颁给了红姐!”
狐三呆住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像塞进了一个马蜂窝。
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他没推。
红姐?
那个以前在龙海市城南管十几家夜总会。穿着大红开叉旗袍,嘴里叼着细支香烟骂街的老板娘?
最佳女主角?
奥斯卡影后?
季沉站在一旁。
端着搪瓷茶缸的手,也顿了一下。
茶缸底在空中停滞。
“你确定是最佳女主角?”
季沉对着电话问。声音平淡。但眼角还是没忍住抽动了两下。
“不是最佳动作指导?或者最佳群演?”
“季总。我确定。”
苏清影的声音通过免提扩音器传出来。
“我在看CNN的全球同步直播。”
“评委会的颁奖词是:‘她用最原始、最未经雕琢的真实感,展现了一个战火中底层女性的坚韧与狠辣。这种骨子里透出来的风尘与倔强,彻底颠覆了好莱坞程式化的表演。’”
苏清影咽了口唾沫。
“简单来说。”
“好莱坞那帮评委,看腻了科班出身的挤眉弄眼。”
“红姐那种本色出演的夜总会老板娘气场,直接把他们震住了。”
机舱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疯狂算题的几百个汉子。全停下了笔。
一个个像石像一样。张着嘴。盯着狐三手里的手机。
红姐。拿奥斯卡影后了。
这消息。比告诉他们明天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魔幻。
“快!切直播信号!”
狐三反应过来。冲着瘦猴大吼。
“猴子!把卫星信号接到飞机的大屏幕上!”
瘦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收到!三哥!马上侵入转播信道!”
不到十秒钟。
头等舱和后舱连接处的那个巨大的液晶显示屏。
闪烁了一下。画面亮起。
美国。洛杉矶。杜比剧院。
星光璀璨。全球顶级的娱乐资本、好莱坞巨星。全聚在这里。
大屏幕上的画面。正是颁奖典礼的现场。
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一个穿着大红色高定修身旗袍的女人。正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
一步步走上领奖台。
波浪卷发披在肩头。烈焰红唇。
她走得很稳。没有那种第一次登上国际大舞台的激动、哭泣、或者捂嘴。
她手里没有拿发言稿。
红姐走到麦克风前。
台下。全是一张张精致、但也带着好奇和审视的白人面孔。
颁奖嘉宾是一个好莱坞的影帝。
他微笑着。双手把那座金灿灿的小金人递给红姐。
“Congratulations.”(祝贺你。)
红姐接过小金人。
她没有双手捧着。而是单手拎着小金人的底座。
就像当年在夜总会里拎着个酒瓶子一样随意。
这粗暴的动作。让台下的好莱坞巨星们眼皮一跳。
红姐靠近麦克风。
她没有像其他的获奖者那样。感谢上帝。感谢父母。感谢评委。
她清了清嗓子。
操着一口标准。甚至带着点英伦腔的英语。开了口。
“I dont have many to thank.”(我没几个人要感谢。)
红姐的声音透过顶级音响传遍全场。
带着股子老娘天下第一的霸气。
“If I must thank someone.”(如果必须要谢一个人。)
她红唇微启。
“I want to thank my boss. Mr. Ji Chen.”(我想感谢我的老板。季沉先生。)
台下的老外们面面相觑。
季沉?那个搞核聚变和光刻机的科技狂人?
他不仅是个科学家和资本家。还是个电影教父?
红姐没有理会台下的交头接耳。
她举起手里的小金人。
灯光打在小金人上。折射出耀眼的光。
“是他。”
红姐用英语继续说道。声音里透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感激。
“逼着我这个大字不识几个的老鸨。去考了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表演体系的高级证书。”
“每天早上六点。逼着我在办公室里对着墙大声朗读《演员的自我修养》。”
她顿了一下。
眼底闪过一丝水光。但很快被她用那股狠劲压了下去。
“如果不是他那些变态的规矩和考试。”
“我现在。可能还在国内某个阴暗的地下室里。只会骂街。”
红姐看着镜头。
像是在隔着太平洋。对季沉汇报。
“季总。”
“这证书。我拿到了。顺便。还拿了个奖杯回来。”
全场哗然。
好莱坞的巨星们。听着同声传译里的翻译。
目瞪口呆。
逼着手底下的艺人考表演证书?不考就罚?
这是什么硬核的斯巴达式娱乐公司!
难怪他们的电影能拍得那么真实。这特么是拿命在学表演啊!
“哗——”
短暂的死寂后。
杜比剧院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那是对绝对实力和疯狂内卷的敬畏。
机舱里。
大屏幕的光照在季沉的脸上。
他端着搪瓷茶缸。看着屏幕里那个单手拎着小金人、霸气四溢的红姐。
季沉低下头。
喝了口温水。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这女人。”
他把茶缸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考个证而已。还去美国显摆。”
战虎在旁边看得热血沸腾。
一巴掌拍在前面的座椅靠背上。
“红姐牛逼!这小金人拿得提气!给咱们四海长脸!”
他摸着自己的大光头。
“老子这物流硕士也不能白考。等明天去月球盖别墅的时候。我也弄个宇宙级建筑大奖回来!”
狐三推了推金丝眼镜。
看着战虎。“虎哥。你那是盖别墅吗。你那是想去月球上圈地收保护费吧。”
机舱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气氛瞬间轻松了下来。
没有了紧箍咒。没有了考试的压力。这帮汉子终于找回了点当年在街头混的肆意。
但这种轻松。没持续多久。
季沉看着手里那张刀哥的申请表。
手绘的月球别墅图纸。
他的眼神。渐渐深邃起来。
“狐三。”
季沉声音平淡。但透着股不容置疑。
“通知国内。”
“让刀哥准备好他的月壤水泥配比方案。”
季沉转头。看向机窗外漆黑的夜空。
星星在遥远的深空闪烁。
“下周。”
“四海科技。召开全球发布会。”
季沉把那张申请表折好。揣进西装内兜。
“既然红姐拿了奥斯卡。”
“那我们。就去给好莱坞的科幻电影。提供点真实的拍摄场地。”
狐三愣了一下。
“老大。去哪提供场地?”
季沉端起茶缸。喝了口水。咽下。
“月球。”
季沉声音冰冷。像出鞘的刀。
“去把那面破旗拔了。”
“插上四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