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洛克菲勒中心。顶层密室。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丝合缝。隔绝了曼哈顿的霓虹。
长条橡木会议桌上方,水晶吊灯洒下冷硬的光。
高盛的CEO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
他平时参加白宫晚宴都不带正眼看人的。
此刻。
干枯的手指点在那份雪白的财务报表上。
指尖肉眼可见地发抖。
纸张在指腹下发出轻微的“唰啦”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五千四百亿美金。”
老头咽了口干沫。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声音沙哑。
“这是……四海集团。单季度的净利润。”
会议室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花旗总裁手里的咖啡杯倾斜。褐色的液体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没察觉。
摩根大通的掌门人死死捏着手里的雪茄。雪茄拦腰折断。“咔”的一声。烟丝散落在实木桌面上。
没人说话。
全都被这串数字砸懵了。
花旗总裁猛地站起身。大肚腩撞在桌沿上。
桌子震了一下。
他一把扯松了脖子上的真丝领带。脸色涨得通红。像个熟透的西红柿。
“这不可能!”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盯着那张薄薄的A4纸。
“去年《财富》世界五百强。排名前五十的跨国巨头。”
他大口喘着气。
“苹果。微软。沙特阿美。加上咱们华尔街这几家。”
“全年的总利润加起来。也不过两千多亿美金。”
花旗总裁抬起头。看着周围那些同样满脸骇然的金融大鳄。
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一家中国公司。送外卖起家的中国公司。”
“一个季度的净利润。是全球前五十强一年总和的两倍还多?”
“这特么是在印钞票吗!连美联储的印钞机都没这么快!”
“这不是印钞。”
摩根大通的掌门人把断成两截的雪茄扔进烟灰缸。
他靠在椅背上。声音干涩。
“这是绝对垄断。”
他伸手。在报表上重重敲了两下。
“可控核聚变的专利费。常温超导材料的全球唯一定价权。”
“还有四海‘天网’卫星的通信过路费。”
摩根掌门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些技术。随便拿出一个,都是需要几十年、几千亿美元砸出来的无底洞。”
“但四海集团。他们几乎是零成本。凭空变出来的。”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在这个屋子里坐着的人。
掌控着全球百分之六十以上的金融资产。
他们习惯了用市盈率、用杠杆去衡量这个世界的价值。
在他们的常识里,任何一家企业,哪怕是富可敌国。
也是有估值上限的。也是受制于经济周期的。
但这份招股说明书上的数字。
彻底把现代金融学的基础逻辑踩在脚下摩擦。
这已经不能叫一家企业了。
这是一个。经济体量直接凌驾于大多数发达国家之上的。
商业帝国。
而且。最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是。
这个帝国。没有任何银行贷款。没有任何交叉持股的股权漏洞。
甚至连外汇债务都是零。
华尔街那一套做空、兼并、恶意收购的手段。
在四海集团这块铁板面前,连个下嘴的缝隙都找不到。
“一定有破绽。”
高盛CEO重新戴上老花镜。镜片有点糊,他没擦。
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肉在哆嗦。
“这么庞大的利润。他们的运营成本肯定是个天文数字。”
“看附表。看他们的支出明细。”
他手指飞快地翻动报表。纸页哗哗作响。
想要找出能把四海拉下神坛的致命弱点。
“设备折旧?只有行业平均水平的百分之十?”
高盛CEO眉头拧成了死结。
“营销费用?零?他们不用打广告吗?”
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流。
他越往下看。心越凉。
没有高管的天价年薪分红。没有巧立名目的公关费和游说费。
四海集团的账本。干净得像一块刚从冰川里挖出来的冰砖。
连特么买盒饭的发票都贴得整整齐齐!
这帮人是强迫症晚期吗!
“等等。”
一直没说话的摩根士丹利总裁。突然出声。
他坐在会议桌的末端。
正拿着一张副表,凑到台灯底下死命地看。
“这里有个数据……很不对劲。”
摩根士丹利总裁摘下眼镜。
掏出真丝手帕。胡乱擦了擦额头的汗。手抖得手帕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了偷税的资金池?”
高盛CEO猛地转头。眼里闪过一丝狂热的希望。
只要有偷税漏税。只要有违规资金出境。
哪怕是在中国。他们也能联合国际机构做大文章。逼四海就范。
“不是。”
摩根士丹利总裁摇了摇头。
脸色比刚才看利润表的时候还要苍白。像见鬼了一样。
他把那张副表推到桌子中间。
指着上面一行用中文和英文双语标注的支出明细。
“你们看这一栏。”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干哑。
“员工……福利支出。”
高盛CEO和花旗总裁凑过去。
几颗聪明的脑袋挤在一起。盯着那行不起眼的字。
“员工福利能花多少钱?”花旗总裁冷哼一声。扯了扯衬衫领口。
“资本家给工人发工资,那是为了剥削剩余价值。随便给个最低保障饿不死就行了。”
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那个数字。
下一秒。
他整个人僵住了。
张开的嘴巴里,忘了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