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纳斯达克交易大厅。
天花板极高。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巨大的环形电子显示屏悬挂在半空。
蓝色的底色上。四海集团“SEAS”的代码已经亮起。
旁边是一连串蓄势待发的空白数字。
大厅里挤满了人。
各大投行的合伙人。顶级基金经理。
还有那些没抢到原始股,只能眼巴巴盯着二级市场准备血拼的资本巨头。
每个人都穿着昂贵的定制西服。喷着讲究的古龙水。
但此刻。空气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焦躁。
“哐。”
大厅厚重的玻璃门被推开。
外面的喧嚣声漏进来一丝,瞬间又被隔绝。
季沉走了进来。
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黑西裤。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脚步声沉稳。
他没有穿那种打着温莎结的精英正装。
手里。端着那个边缘掉漆、露出黑色铁皮的“为人民服务”搪瓷茶缸。
这打扮。放在平时。早被大厅的保安轰出去了。
但今天。
整个大厅。随着他的脚步。自动向两边裂开一条宽敞的通道。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掌握着几百亿美金生杀大权的华尔街之狼。
看着季沉。
像看着一尊活着的财神。
有人下意识地弯了弯腰。有人甚至想伸出手去握手,但看到季沉身后的阵势,手又缩了回去。
战虎和狐三紧跟在季沉身后。
战虎大光头泛着油光。那条蜈蚣刀疤在冷光灯下格外显眼。
他双手抱胸。目光像锥子一样扫过两边的西装精英。
被他看到的人。只觉得后背发凉,赶紧低下头。
狐三推了推金丝眼镜。
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真皮公文包。
包里。是四海集团那份足以买下半个纳斯达克的财务报表。
季沉走到大厅最前端的高台上。
那里。悬挂着那口代表着全球金融最高荣誉的纳斯达克铜钟。
多少企业家。终其一生的梦想,就是站在这里,按下那个敲钟的按钮。
纳斯达克的总裁。一个满头银发的白人老头。
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季先生。欢迎来到纳斯达克。”
他伸出双手。
“您的到来,是这条街的荣幸。”
季沉单手跟他握了一下。
把搪瓷茶缸放在敲钟台的木质边缘。
“笃。”
茶缸底和木头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老头看着那个茶缸。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敢多说。
九点二十九分。
距离开盘。还有最后一分钟。
大屏幕上的倒计时开始跳动。
红色的数字每跳一下。大厅里的心跳声就跟着沉重一分。
无数的交易员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手心全是冷汗。
全美。乃至全球的游资。都在盯着这只名叫四海的巨兽。
六十秒。
三十秒。
十秒。
季沉抬起手。
修长的手指。悬停在那个红色的电子敲钟按钮上方。
他没有激动。也没有狂喜。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五。
四。
三。
二。
一。
“咔哒。”
季沉的大拇指。轻轻按下了按钮。
“当——!”
一声清脆。洪亮。穿透力极强的电子钟声。
在纳斯达克交易大厅。在时代广场的巨型屏幕。
在全世界几亿块盯着直播的屏幕里。
同时炸响。
紧接着。
主屏幕上。四海集团的代码“SEAS”旁边。
数字动了。
开盘价。100美金。
但这个数字。只在屏幕上停留了不到零点一秒。
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唰——!”
一条绿色的K线(美股绿涨红跌)。
以一种恐怖、完全违背了引力法则的垂直角度。
像一发洲际导弹。拔地而起。
150!
200!
300!
500!
大厅里的惊呼声还没来得及喊出口。
数字已经飙升到了让人无法理解的高度。
那些准备在二级市场抢筹的量化交易机器人。
刚刚挂出买单。甚至还没传送到服务器。
价格就已经跳过了它们的买入上限。
“买不进!根本买不进!”
一个高盛的交易员把鼠标狠狠砸在桌上。鼠标四分五裂。
“没有卖单!市场上连一股流通股都没有!”
他抓着头发。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狐三在台下咧嘴冷笑。
一股都不卖。这可是老大定的规矩。
今天上市。纯粹就是走个过场。
那些挂在盘面上的极少量流通股。早就在开盘前零点零一秒。
被四海风投自己的几十个离岸账户。用左手倒右手的天价。死死封住了涨停。
这叫什么?
这叫垄断。连自己的股票都绝对垄断。
大屏幕上的数字。
在飙升到1000美金的时候。
突然卡住了。
整个纳斯达克的交易系统。
蓝屏了。
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出现了一排红色的“SYSTEM ERROR(系统错误)”。
大厅里死寂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尖叫声。
“宕机了!纳斯达克的服务器被庞大的数据流挤宕机了!”
纳斯达克总裁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冲向后台机房。
这是纳斯达克成立以来。第一次因为单只股票的开盘数据过大。
直接把服务器撑爆。
四海集团的市值。
在这一刻。成了一个无法用数字衡量的未知数。
因为系统算不出来了。
台下。
战虎激动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哈哈哈!老大!把他们的机器都搞冒烟了!”
他转头冲着那些目瞪口呆的华尔街大鳄吼。
“看见没!这就是四海的规矩!”
季沉站在台上。
看着那块蓝屏的大屏幕。
没笑。
他端起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里面泡着粗茶。
他低头。喝了一口。
水温刚好。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一丝干渴。
“叮。”
就在这口茶水咽下的瞬间。
季沉的脑海深处。
那个伴随了他两年。从龙海市城南破戏院。一路逼着他背刑法的系统。
突然发出了一声。悠长、空灵的提示音。
不再是那种冰冷的、带着抹杀警告的机械音。
而是一种。仿佛某种古老契约完成时的钟鸣。
【终极判定结束。】
【地球阶段主线任务:资本的加冕。已完成。】
【宿主成功以绝对合法的手段。建立覆盖全球的商业帝国。】
暗金色的虚拟面板。在季沉的视网膜前缓缓展开。
上面的红色抹杀倒计时。
定格。
然后。像风化了一样。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得干干净净。
【物理抹杀机制。永久解除。】
【新手保护期结束。】
【权限全部解锁。】
季沉的手指。在茶缸边缘微微一顿。
没有了。
那个悬在头顶。只要他稍微越界就会让他脑溢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消失了。
他现在。是真正的。自由了。
【恭喜您。季沉。】
系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宏大。
【您已成为绝对自由的:星际级文明领航者。】
【新地图已加载。】
【目标:冲出母星。建立横跨星系的四海贸易联盟。】
季沉深吸了一口气。
胸膛缓慢而坚定地起伏。
他放下茶缸。
瓷底和木台发出最后一声清脆的“笃”。
他转过头。
透过纳斯达克交易大厅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外面的天空很蓝。没有一丝云彩。
阳光照在季沉的白衬衫上。
他看着那片深邃的天空。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狂放、不羁。甚至带着点野性的弧度。
那是一个真正挣脱了枷锁。准备掀翻宇宙的笑容。
地球的钱。赚够了。
规矩。也立完了。
“战虎。狐三。”
季沉把双手插进西裤口袋里。
转过身。大步走下敲钟台。
黑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脚步声。
“走。”
季沉声音平淡。却透着穿透星河的霸气。
“回去造飞船。”
故事。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