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代广场。
十一月的寒风刮过街道。
但时代广场中央那块巨大的百老汇广告屏上,四海集团蓝黑色的海浪logo,却热得烫手。
旁边那栋全玻璃幕墙的顶级演播大厅。
今天被四海集团包场了。
这是纳斯达克历史上,关注度最高的一场上市路演。没有之一。
大厅内。
人头攒动。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水和现磨咖啡的味道。
几百个穿着定制西服的华尔街分析师。投行大佬。对冲基金经理。
全来了。
长枪短炮的全球财经媒体记者,把过道挤得水泄不通。闪光灯的红光像一片躁动的萤火虫。
“你猜那个叫季沉的,今天会带哪个华尔街的顶级投行团队来做PPT?”
高盛的一个高级合伙人,端着香槟。
跟旁边的摩根大通经理闲聊。
“肯定是聘请了麦肯锡或者波士顿咨询的智囊团。”
摩根大通的经理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领带。
“这帮中国暴发户。除了钱什么都没有。那些复杂的财务报表和物流模型,他们自己连英文缩写都看不懂。”
“这路演,就是个走过场的秀。我看他们能搞出什么花样。”
下午三点整。
演播大厅的灯光骤暗。
全场嘈杂的声音瞬间平息。
一束耀眼的白色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没有主持人。
没有西装革履的华尔街精英。
厚重的幕布向两侧拉开。
四个人。并排走上舞台。
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全场死寂。
几百个分析师和记者的下巴,差点掉在地毯上。
这特么是路演团队?
这画风不对啊!
走在最前面的。是战虎。
一米九五的身高。像一堵黑色的铁塔。
今天他穿了一套极度修身的阿玛尼黑西装。白衬衫的领口没打领带,敞着两颗扣子。
大光头在聚光灯下反着刺眼的光。
那条贯穿半个脸颊的蜈蚣刀疤,随着他咧嘴的动作,狰狞地扭曲着。
左边是阿刀。
瘦削,精悍。眼神冷得像冰。
脸上的横向伤疤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右边是狐三和红姐。
狐三推着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红姐穿着酒红色的深V职业装。波浪卷发。红唇烈焰。透着股老娘天下第一的霸气。
四个人的西装虽然名贵。
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常年在街头刀口舔血练出来的悍匪气。
根本藏不住。
尤其是战虎。他哪怕站着不动,都像随时要从怀里掏出一把开山刀来。
前排的高盛合伙人咽了口干沫。
手里的香槟杯抖了一下。
“这……这是四海集团的保安队吗?季沉疯了?让保安来做路演?”
台上。
战虎走到立式麦克风前。
他没有拿任何讲稿。双手随意地搭在讲台边缘。
粗壮的手指指节泛白。
隐约能看到手背上褪色的青龙纹身边缘。
他咳嗽了一声。
全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生怕他下一句就骂出娘来。
“Good afternoon, ladies and gentlemen.”(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
战虎开口了。
声音低沉。粗犷。通过顶级音响传遍整个大厅。
但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是。
他说的。不是中文。
是流利的英语。而且,还带着一丝纯正的伦敦腔。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嘲笑的摩根大通经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战虎没管台下的反应。
他按了一下手里的激光翻页笔。
背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全球物流节点拓扑图。
密密麻麻的红蓝线条交织。
“Today, I will introduce the core logistics dispatching model of Four Seas Group.”(今天,我将介绍四海集团的核心物流调度模型。)
战虎手指点着大屏幕。
“Based on the dynamic time window routing algorithm and stochastic demand prediction.”(基于动态时间窗路径算法和随机需求预测。)
他语速不快。但每一个专业词汇。都咬字精准。
“We have achieved a 35% reduction in last-mile delivery costs across 120 tier-one cities in China.”(我们在中国120个一二线城市,实现了最后一公里配送成本35%的降低。)
他转身。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数学模型。
“This is our self-developed heuristic algorithm. It perfectly solves the NP-hard problem in vehicle routing.”(这是我们自主研发的启发式算法。它完美解决了车辆路径规划中的NP难题。)
全场疯了。
那些华尔街的顶级分析师。那些拿着常青藤名校学历的精算师。
一个个眼睛瞪得血红。
他们听到了什么?
一个大光头。脸上带着刀疤。看着像黑手党头目的猛汉。
在给他们讲启发式算法?在讲NP-hard难题?
而且特么的用的是伦敦腔的专业术语!
这比看黑猩猩背诵莎士比亚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但这只是开始。
战虎讲完物流板块。退到一边。
阿刀走上前来。
他没拿麦克风。直接走到了舞台边缘。
眼神像鹰一样扫过前排的投资人。
“Now, lets talk about the supply chain of room-temperature superconducting materials.”(现在,我们来谈谈常温超导材料的供应链。)
阿刀的声音冷硬。像两块生铁在摩擦。
他没有展示PPT。
而是直接背诵。
“Regarding the pliance of overseas asset acquisition, according to Section 13(d) of the Securities Exchange Act of 1934...”(关于海外资产收购的合规性,根据1934年《证券交易法》第13条(d)项的规定……)
阿刀不仅讲超导材料的全球定价权模型。
他还顺带着。把《美国联邦证券法》里关于反垄断和跨国并购的几十项核心条款。
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语速极快。逻辑严密。
用专业的法律名词。当场证明了四海集团在全球疯狂收购矿山的绝对合法性。
台下的高盛法务总监听得满头大汗。
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美国法典。一边听一边翻。
手指都在发抖。
“没有错……一个字都没错……”
他喃喃自语。像见了鬼一样看着台上的阿刀。
红姐和狐三接着上台。
一个用流利的法语和英语。讲解了四海传媒在全球泛娱乐板块的渗透率和算法投喂逻辑。
一个用复杂的金融对冲模型。拆解了四海银行“海币”的底层锚定机制。
这四个曾经在龙海市街头。靠收保护费、放高利贷、开夜总会起家的人。
今天。
站在全球资本的最高舞台上。
用他们曾经最不屑的洋文。用最硬核的专业知识。
把这群自诩为世界精英的华尔街大鳄。
按在椅子上。进行了一场长达两个小时的智商和专业素养的降维摩擦。
直播画面。通过卫星信号。同步传回国内。
龙海市。城中村的大排档。
几个光膀子的混混。正围着一台破电视机看直播。
“卧槽!那是虎哥?!”
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手里的啤酒瓶啪嗒掉在地上。碎了。
“虎哥不是连九九乘法表都背不全吗?他现在在那哇啦哇啦说鸟语?”
“还有刀哥!刀哥居然在讲法律?他以前可是拿西瓜刀讲理的啊!”
网上的弹幕更是直接炸了服务器。
“这就是四海的西装暴徒?这特么是西装学霸吧!”
“我麻了。一个送外卖的保安队长。英文口语比我这个专八的还标准。”
“季总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这哪里是企业培训。这是魔法改造啊!”
纽约。演播大厅。
两小时的路演结束。
没有提问环节。
因为台下的分析师们。根本问不出问题。
这四个人的讲解。逻辑严丝合缝。数据无懈可击。连最苛刻的风控模型都找不出一丝破绽。
战虎站在舞台中央。
他微微弯腰。扯了扯勒得有些紧的领带。
随着他这个低头的动作。
白色衬衫的后领。微微敞开。
一条青色的、张牙舞爪的过肩龙纹身尾巴。从衣领边缘露了出来。
在刺眼的聚光灯下。分外扎眼。
前排的高盛合伙人。刚刚还沉浸在那些精妙的算法模型里。
此时。抬头看到了战虎脖子上的那截纹身。
他愣住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像被塞进了一个马蜂窝。
他看看那截黑社会标志性的纹身。
再看看大屏幕上那些足以改变世界的底层算法公式。
这强烈的反差。
这种荒诞到极点的视觉冲击。
让这位在华尔街混了几十年的大佬。感觉自己的三观被一辆压路机来回碾了几百遍。
这特么。
到底是一群什么怪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