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水乡。乌镇。
青石板路上还带着晨露的湿气。空气里飘着水草的清苦味。
“嗡——”
轻微的高频蜂鸣声。撕破了小镇的宁静。
天空被两道蓝色的尾焰划开。
一辆银灰色的“四海·玄武”悬浮飞车。
收起底部四个反重力推进器。像一片失去重量的树叶。
平稳。精准地。落在枕水度假酒店门前的草坪上。
没有扬起一丝灰尘。
车门向上弹开。
战虎第一个跳下车。皮靴踩在草坪上。
他今天穿了套特大号的黑西装。大光头上泛着冷光。那条刀疤在江南的柔风里，显得有些突兀。
他回身。手挡在车门上沿。
季沉迈下车。
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黑西裤。
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为人民服务”搪瓷茶缸。
狐三和苏清影从后面一辆黑色的防弹迈巴赫上走下来。
跟在季沉身后。
酒店大堂门口。
迎宾的礼仪小姐看着这阵势。腿有点打闪。
这不像来开会的。像来砸场子的黑社会大佬。
但主办方的负责人。一个五十多岁的部委高官。
已经满头大汗地一路小跑迎了出来。
“季总！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盼来了！”
负责人双手握住季沉空着的左手。用力摇晃。腰弯得极低。
季沉点头。把茶缸换到右手。
“路上有点堵车。”他随口回了一句。
悬浮飞车在天上飞。哪来的堵车。但负责人连连附和。“是是是，这江南的天气，容易起雾。”
酒店顶层。最大的宴会厅。
水晶吊灯晃眼。红毯铺地。
圆桌上摆着价值几万一瓶的罗曼尼康帝。
国内顶尖的商界大佬。全在这了。
杰克马。小马哥。几个地产巨头。通信寡头。
平时在媒体面前呼风唤雨的人物。现在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寒暄。
“老马。你说今年这C位。是谁的？”
一个地产大亨压低声音。问旁边的杰克马。
“往年不是你。就是小马哥。今年咱们这帮老骨头。怕是要给人腾地方了。”
杰克马穿着中式布衣。盘着手里的紫檀佛珠。
“嗒。嗒。”
佛珠碰撞。他没接话。只是看了一眼宴会厅正中央。最宽大、最显眼的那张主桌。
主桌中间的那个位置。空着。
名牌被一块红布盖着。
“砰。”
宴会厅厚重的双开木门被推开。
原本喧闹的会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掐住了脖子。
瞬间。死寂。
只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季沉走进来。
白衬衫。黑西裤。手里端着茶缸。
战虎和狐三像两尊黑塔。一左一右跟在身后。
没有前呼后拥的保镖团队。没有耀眼的国际大牌加身。
但这几个人走在红毯上。
身上那种在血海尸山、在万亿资本绞肉机里滚出来的煞气和威压。
像实质性的海啸一样。席卷了整个宴会厅。
几个平时趾高气昂的新晋独角兽CEO。被季沉的目光扫过。
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拿着高脚杯的手有些发抖。红酒洒在地毯上。没敢去擦。
他们这帮人。玩的是PPT。是概念。是画大饼。
而季沉。玩的是常温超导。是可控核聚变。是发射卫星和买下全球矿山。
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生物。
主办方负责人一路小跑。引着季沉走向主桌。
走到主桌前。
负责人掀开那块红布。
金底黑字的名牌上。赫然写着：【四海集团 季沉】。
这。是整个中国商界。权力和财富的最中心。最巅峰的位置。
C位中的C位。
季沉没推辞。
他拉开那张宽大的主位真皮椅。
坐下。
把手里的搪瓷茶缸。放在面前铺着雪白桌布的圆桌上。
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缸底有些掉漆的黑边。跟旁边几万块一套的纯银餐具。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如果是一年前。
谁敢在这种场合。端个破茶缸坐主桌。这帮大佬能把他嘲笑到死。甚至直接让保安轰出去。
但现在。
全场没有一个人敢露出半点轻视。
他们看着那个茶缸。眼神里只有敬畏。
甚至觉得。这才是真正返璞归真的大佬气质。这叫不忘初心。这叫艰苦朴素。
“季总。这茶凉了吧？我让人给您换壶大红袍？”
旁边。一个千亿市值的物流巨头。站起身。
像个服务生一样。满脸堆笑地指着茶缸。
“不用。白开水挺好。”
季沉靠在椅背上。声音平淡。
杰克马和小马哥对视了一眼。
默默地拉开季沉两侧的椅子。坐下。
曾经的互联网双雄。现在只能像两个左右护法。乖乖分坐两边。
晚宴正式开始。
没有冗长的领导讲话。没有歌舞表演。
因为在这个屋子里。时间比金子还贵。
精致的菜肴流水般端上来。
但在座的大佬。没几个动筷子。
所有人的心思。都在主桌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身上。
酒过三巡。
杰克马第一个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中式布衣。端着一杯满满的茅台。
“季总。”
杰克马声音洪亮。但透着掩饰不住的恭敬。
“这杯酒。我敬四海集团。”
他举起酒杯。
“感谢季总高抬贵手。四海OS的接口授权。救了我们阿里一命。”
说完。杰克马一仰头。二两茅台一饮而尽。
辣得他眉头微皱。强行压下咳嗽。
小马哥也跟着站了起来。
推了推无框眼镜。端起酒杯。
“季总。企鹅的底层通信。全靠天网系统撑着。这杯。我敬您。”
他同样一饮而尽。
两位曾经的中国首富。
带了头。
宴会厅里。像接到了什么冲锋号令。
“哗啦”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
十几个各行各业的寡头、巨头。纷纷端起酒杯。离开自己的座位。
排成了一列长队。
走向主桌。
这是荒诞。却又极度真实的一幕。
身价几百亿的地产大亨。掌控着全国院线的影视巨头。垄断了北方能源的矿老板。
现在。像排队打饭的小学生一样。
手里端着酒杯。在季沉面前排起了长龙。
他们脸上堆满讨好的笑。眼底闪着对权力和财富的极度渴望。
只要能跟季沉碰个杯。只要能被这位“正装神仙”看中。哪怕是拿到四海集团指缝里漏出的一点项目残渣。
也足够他们的公司吃上十年。
季沉坐在椅子上。没起身。
他端起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里面是白开水。
“各位客气了。四海只是做点本分生意。”
季沉举起茶缸。
杯底和那些名贵的水晶高脚杯。一个接一个地碰在一起。
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战虎站在季沉身后。
双手抱胸。大光头在水晶灯下泛着油光。
他看着这群排队敬酒的千亿富豪。
嘴角咧开。刀疤扭曲着。差点笑出声。
“三哥。”战虎压低声音。捅了捅狐三的胳膊。“这帮孙子。以前不是挺狂的吗。现在怎么跟哈巴狗似的。”
狐三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光。
“虎哥。这叫规矩。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钱就是规矩。”
狐三看着季沉的背影。满眼狂热。“老大现在。就是这个国家的财神爷。谁敢不拜。”
敬酒环节结束。
大佬们满头大汗地退回座位。
有人甚至因为紧张，连酒杯都拿不稳。酒洒在西装上。
现场进入了媒体群访环节。
这是乌镇大会的保留节目。
也是唯一允许记者进入核心会场的时刻。
几十个国内最顶尖的财经记者和官方媒体。扛着长枪短炮。
挤在主桌外围。闪光灯疯狂亮起。晃得人睁不开眼。
“季总！季总！”
一个留着短发的年轻女记者。凭借着娇小的身材。硬是挤开两个同行。
冲到了最前面。
手里举着一支带着央视标志的录音笔。眼神里满是炽热的崇拜。
她是龙海都市报的首席记者小周。当年四海集团还在收保护费时，她就暗访过季沉。
后来一路看着季沉把黑社会带成了千亿财阀。算是四海的“御用”记者。
现在已经被破格提拔到了中央级媒体。
季沉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小周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清脆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安静的宴会厅。
“季总。”
小周盯着季沉的眼睛。
“四海集团从一个地方企业。仅仅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就成长为全球霸主。垄断了科技、能源、基建等核心命脉。”
她咽了口干沫。问出了全场所有大佬、也是全网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您的商业秘诀。到底是什么？”
小周把录音笔往前递了递。
“是您敏锐的风口嗅觉？还是四海风投超凡的资本运作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