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四海银行欧洲分部会议室。
气氛原本像上满发条的钟表。严丝合缝。
几十个金发碧眼的高管。正襟危坐。盯着墙上的视频连线屏幕。
屏幕那头是龙海市。狐三正在布置下个季度的海币结算配额。
突然。
“阿嚏!”
一声清晰的喷嚏声。通过麦克风传了过来。
虽然不在镜头里。但那声音太熟悉了。是季沉。
欧洲分部总裁的手一抖。钢笔在文件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线。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屏幕。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五分钟后。
华尔街的彭博终端机。伦敦交易所的大屏幕。东京日经指数面板。
同时。像发了羊癫疯一样。剧烈震荡。
红绿线条交织成一张疯狂的网。
各种国际金融媒体的突发新闻弹窗。像雪片一样在交易员的电脑上弹出。
《突发!四海集团董事长季沉疑似身体抱恙!》
《海币之父的一声咳嗽:四海帝国权力交接是否提前?》
《全球能源结算通道面临不确定风险!避险情绪升温!》
纽约交易大厅里。
一个满头大汗的交易员。死死抓着电话听筒。声音嘶哑。
“抛!把重工板块全抛了!季沉要是病倒了,可控核聚变的供电协议随时可能作废!”
“快买入黄金对冲!”
恐慌。
一种毫无逻辑。却又无比真实的恐慌。席卷了全球三大证券交易所。
因为那个端着搪瓷茶缸的男人。现在是整个地球经济体系的定海神针。
他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比打第三次世界大战还恐怖。
龙海市。四海大厦顶层。
作战室里的空调风吹得人有些发冷。
苏清影踩着高跟鞋。快步冲进办公室。
高跟鞋跟在大理石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哒哒”声。
她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几缕发丝粘在脸颊上。顾不上撩。
手里拿着一份红色的紧急报告。纸张被捏得哗啦作响。
“季总!”
苏清影喘着气。把报告拍在办公桌上。
“出事了。全球股市闪崩。”
她指着屏幕上那些跳水的曲线。咽了口干沫。
“道琼斯指数。十分钟内跌了八百点。日经指数熔断。”
“就因为……因为您刚才打了个喷嚏。”
战虎正靠在沙发上抠指甲。听到这话。手一哆嗦。差点把指甲钳抠进肉里。
他瞪大牛眼。看着季沉。
大光头泛着油光。那条蜈蚣刀疤扭动了一下。
“老大。你这喷嚏威力也太大了吧?这特么比俺当年抡大锤砸承重墙还猛啊。”
“你要是咳嗽两声。地球不得炸了?”
狐三推了推金丝眼镜。也是满脸不可思议。
他以前管地下赌场。最大的动静也就是几十万的高利贷。
现在。老大一个喷嚏。能让全球几万亿的财富蒸发?
季沉坐在真皮老板椅上。
他扯了张纸巾。擦了擦鼻子。
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他看着大屏幕上那些因为恐慌而绿油油的英文股市代码。
有些无奈。
伸手端起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里面是温水。泡着粗茶。
他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高处不胜寒啊。”
季沉把茶缸顿在桌面上。发出“笃”的轻响。
他现在终于体会到。什么叫绝对的权力和影响力了。
他不是皇帝。但他比皇帝管得还宽。全人类的饭碗。都在他手里端着。
“季总。怎么办?”
苏清影看着他。眼神焦急。“要不要安排市医院的专家来给您做个全面体检。然后开个新闻发布会澄清一下?”
“不用。”
季沉站起身。理了理白衬衫的领口。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阳光明媚的龙海市。
“开个发布会。反而显得心虚。越抹越黑。”
季沉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通知公关部。”
他转头看着苏清影。声音平淡。
“在四海集团的官网。和海外推特账号上。”
“发一条声明。”
“就一句话。”
季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季总只是鼻炎犯了。多谢关心。海币结算一切正常。’”
苏清影愣了一下。
这就完了?
这么简陋的声明。连个公章都不盖。能安抚住那些疯狂的华尔街之狼?
但她不敢反驳。立刻转身去办。
十分钟后。
这条只有不到二十个字的声明。
通过四海天网系统。同步推送到了全球所有金融机构的终端上。
纽约。交易大厅。
那个刚才还在喊抛售的交易员。死死盯着屏幕上弹出的声明。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鼻炎?”
他喃喃自语。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瘫坐在椅子上。
“法克。吓死老子了。我还以为他要脑梗了。”
下一秒。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抓起电话狂吼。
“买回来!刚才抛的重工股票全给我全仓买回来!”
“这是假摔!季沉没事!能源供应稳如泰山!”
“轰——”
大屏幕上。原本飞流直下的绿色K线。
瞬间触底反弹。
一根巨大的红色阳线。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不仅收复了刚才的跌幅。甚至因为这种“虚惊一场”带来的报复性做多情绪。
三大股指直接暴涨。创下了历史新高。
一次跌停。一次涨停。
全球几十万亿资金的洗牌。
就在这短短的半个小时内。因为一个中国男人的喷嚏。和一句鼻炎的声明。
完成了史无前例的戏剧性反转。
四海大厦顶层。
狐三看着屏幕上重新飘红的股市。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全是对季沉的疯狂崇拜。
“老大。神了。真特么神了。”
他咽了口干沫。“这帮洋鬼子现在被您拿捏得。跟狗一样听话啊。”
季沉走回办公桌前。
端起茶缸。没说话。
这种程度的掌控。对他来说。已经引不起什么情绪波动了。
“笃。笃。”
门被敲响。
前台小妹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盒子上没有商标。只有手工雕刻的云纹。
“季总。”
小妹声音有点发抖。
“这是京城那边。派专人刚送来的加急件。”
季沉放下茶缸。
看了一眼那个檀木盒子。
狐三走上前。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铺着明黄色的丝绸。
丝绸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张用宣纸特制的邀请函。
没有烫金。没有花哨的排版。
只有用毛笔手写的两行苍劲有力的大字。
《乌镇互联网大会》。
《最高级别特邀嘉宾:季沉先生》。
狐三看到这几个字。手一抖。
檀木盒子差点掉在地上。他赶紧用双手捧住。
乌镇互联网大会。
那是国内最顶级的商界盛会。没有之一。
每年能坐进那个水乡小镇开会的。全是国内真正呼风唤雨的顶级大佬。
双马。几个地产巨头。通信寡头。
那是一个封闭的、门槛极高的老钱圈子。
一年前。四海集团刚洗白搞外卖的时候。
狐三曾经托关系。想弄张外围的旁听票。去涨涨见识。
结果被人家主办方直接扔了申请表。说他们这帮搞地推的暴发户。不配进这扇门。
现在。
那扇曾经对他们紧闭的大门。
不仅敞开了。
还是用这种最古朴、最高规格的方式。由专人捧着请帖。
送到季沉的办公桌上。
“老大。”
狐三声音激动得发劈。眼眶都红了。
“乌镇……他们终于低头了。”
季沉看着那张宣纸请帖。
伸手拿了起来。
纸张在指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低头?”
季沉把请帖扔回盒子里。发出一声轻响。
“他们这是怕我不去。砸了他们的场子。”
季沉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
“既然发了帖子。”
他转头看着战虎和狐三。
“那就去会会这帮老朋友。”
“看看他们现在。还有没有胆子。在老子面前摆那个教父的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