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美联储总部。
红色的警报声像刀子一样刮着人的耳膜。
顶层。主席办公室。
空气冷得像停尸房。
美联储主席鲍威尔。一个七十多岁的白人老头。
他站在那面巨大的电子监控墙前。
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银发。现在乱得像秋天的枯草。
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他没推。
大屏幕上。代表美元指数的曲线。
像一根断了钢缆的电梯。带着绝望的重力加速度。疯狂下坠。
没有支撑位。没有反弹。
每一次跳动。都是几百亿美金的财富灰飞烟灭。
“主席先生。”
一名高级研究员跌跌撞撞地跑进办公室。
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市场报告。纸张哗啦作响。
他领带扯开了。衬衫扣子崩掉了一颗。
“欧洲。日本。中东。十二个主要经济体央行。在过去半小时内。同时宣布减持美债。”
研究员咽了口干沫。声音发颤。“他们……他们在疯狂买入海币。”
鲍威尔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
指节泛白。骨头隐隐作痛。
“加息。”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磨砂纸。
“立刻召开紧急会议。宣布加息五十个基点。不。一百个基点！”
“把美元的流动性锁死！绝不能让恐慌蔓延！”
这招。是美联储几十年来的杀手锏。
每次全球发生金融危机。只要美元一加息。
全球的资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乖乖回流美国。收割全世界的羊毛。
百试百灵。
但这一次。
“没用的。主席先生。”
研究员瘫坐在沙发上。把手里的报告扔在茶几上。
“加息救不了美元了。”
他绝望地看着鲍威尔。
“以前别人要美元。是因为能买到中东的石油。能买到硅谷的芯片。”
他指着屏幕上四海集团的标志。
“现在。石油变成了垃圾。芯片的技术在四海手里。”
“没有海币。欧洲的工厂明天就得停电。日本的手机生产线就得停工。”
“您加息一百个基点。能给他们变出电来吗？能变出芯片来吗？”
鲍威尔僵住了。
双手离开办公桌。身体像被抽干了力气。往后退了半步。
是啊。金融手段。
在绝对的物理能源和科技代差面前。
就是个笑话。
你拿一张印着华盛顿头像的纸。去跟人家实打实的可控核聚变电能比购买力？
人家不收你的纸了。你的纸。连擦屁股都嫌硬。
“滴。滴。滴。”
办公桌上的保密传真机响了。
吐出一张盖着四海银行印章的英文结算单。
那是美国本土几家最后挣扎的重工企业。
为了购买四海的常温超导材料。被迫用美元兑换海币的实时汇率单。
上面那个触目惊心的兑换比例。
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直接扎进了鲍威尔的心脏。
“一比……一比五十？”
鲍威尔拿起那张单子。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纸张在他手里哗哗作响。
他引以为傲、统治了全球大半个世纪的美元。
现在要五十美金。才能换一海币？
这就意味着。美国国内正在爆发恐怖的输入性恶性通胀。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华尔街财阀。
手里捏着几万亿的美元现金。现在去超市。可能连一个面包都买不起了。
“不……这不可能……”
鲍威尔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他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千斤巨石。喘不上气。
心脏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像被一只铁手死死捏住。
“主席先生！”
研究员惊恐地大喊。
鲍威尔手里的结算单掉在地上。
他双手捂着胸口。双眼一翻。
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厚厚的波斯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华盛顿的夜空被救护车的凄厉警笛声撕裂。
美联储主席。在全球金融体系崩塌的这一天。
被紧急送进了ICU。
消息传出。
美元最后的信仰。彻底崩塌。
龙海市。四海大厦顶层。
阳光明媚。海风透过落地的防爆玻璃吹进来。带着淡淡的咸味。
季沉靠在皮椅上。
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袖衬衫。袖口挽起。
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喝了口温水。
办公桌对面的大屏幕上。
正在播放CNBC的全球新闻直播。
华尔街街头。无数失业的金融精英。穿着破烂的西装。举着纸板抗议。
各大央行的行长。排着队在媒体面前宣布将海币列为首选外汇储备。
“老大。稳了。”
狐三推门进来。金丝眼镜擦得锃亮。
手里拿着一份四海银行的最新清算报告。
“全球百分之八十的跨国贸易。已经自动切换到了海币结算通道。”
他咽了口干沫。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咱们现在账上躺着的海币。其背后的能源锚定价值。比整个美国的国债加起来还要多三倍。”
战虎大光头冒着热气。一脚踹开旁边的椅子。
“操！老太爷当年要是在天有灵。看到咱们现在印钱给老外花。祖坟都得炸出火星子来！”
他咧嘴大笑。脸上的蜈蚣刀疤扭动。
季沉放下茶缸。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笃”的一声脆响。
他没理会战虎的咋呼。
目光平静地看着大屏幕。
美元跌落神坛。
四海集团的海币。成了全球最坚挺的硬通货。
他季沉。一个曾经在城中村收保护费的流氓头子。
现在在全球金融界的地位。
一句话。一个动作。甚至连打个喷嚏。
都能让任何一个国家的央行行长。惊出一身冷汗。
这。就是绝对实力的碾压。
季沉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到极致的龙海市。
悬浮飞车在半空中穿梭。天网基站在楼顶闪烁着蓝光。
一切都在他的规则下。完美运行。
“阿嚏！”
突然。
季沉感觉鼻腔一阵发酸。没忍住。
打了个喷嚏。
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作战室里。格外清晰。
站在旁边的狐三。刚好在跟四海银行海外分部进行视频连线。
麦克风没关。
这声喷嚏。通过敏锐的收音设备。
直接传到了大洋彼岸的欧洲分部会议室。
三秒钟后。
狐三手里的平板电脑。突然发出刺耳的“滴滴”警报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
脸色瞬间变了。金丝眼镜差点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