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三手里的计算器“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他没去捡。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半张着。呼吸卡在嗓子眼。
“老……老大。”
狐三咽了口干沫。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树叶。
“成立银行？还不用SWIFT系统结算？”
“你这哪是不交过路费啊。你这是要刨美元的祖坟啊！”
这可是动了老美的国本。
比造几台光刻机、发几颗卫星的性质恶劣一万倍。
上一个想绕开美元搞石油结算的，已经被炸成了废墟。坟头草都几米高了。
季沉转身。
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支派克钢笔。
“刨了就刨了。”
他把钢笔扔进笔筒。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我四海的钱。只有我能赚。别人想抽水。得看他命硬不硬。”
季沉端起搪瓷茶缸。
走到门口。
“去办。天塌下来，我顶着。”
三天后。京城。
金融街。一栋低调但戒备森严的大楼内。
季沉穿着白衬衫。黑风衣搭在手臂上。
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对面。是几位国家金融监管部门的最高负责人。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几个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气氛压抑。
“季总。四海集团这几年的贡献。国家看在眼里。”
一位头发花白的主管领导。掐灭手里的烟。
他看着季沉。眼神凝重。
“特批你一张全国性的银行牌照。甚至给你外汇结算的绿色通道。这都可以商量。”
他身体前倾。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但你要搞独立结算系统。还要发行和能源挂钩的数字货币。”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是在挑战现有的全球金融秩序。美国人会疯的。”
“如果引发全面的金融战。甚至实体冲突。四海集团首当其冲。”
季沉把手里的茶缸放在茶几上。
“领导。”
季沉直视着对方的眼睛。目光平静如水。
“四海现在手握可控核聚变。常温超导。还有天上那三千颗天网卫星。”
“全球一半以上的清洁能源供应。掐在我们手里。”
他靠在沙发背上。
“别人卖石油。用美元结算。是因为美国有航母。”
季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四海卖能源。”
“靠的是技术断代。和这几百项垄断全球的专利。”
“他们不买。就得退回烧煤的时代。”
季沉站起身。
拿起风衣。
“只要国家给我这块牌子。四海在前面冲锋陷阵。所有的压力，我季沉一个人扛。”
“我要让这个世界的结算标准。用汉字来写。”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位领导面面相觑。眼神里闪过震惊、犹豫，最后化为一抹决绝的光。
“好。”
白发领导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牌照给你。”
“放手去干。四海集团背后，站着十四亿人。”
半个月后。龙海市。
四海大厦一楼大厅。
原本空置的东侧区域。连夜装修完毕。
挂上了一块纯黑底色、烫金大字的招牌：【四海银行】。
没有剪彩。没有盛大的开业仪式。
季沉坐在顶层办公室里。
看着狐三递上来的一份全球公告草案。
“发出去。”
季沉在文件上签下名字。笔尖划破纸张的声音。干脆利落。
十分钟后。
通过四海天网系统的无死角覆盖。
一份用六种联合国通用语言起草的公告。
强行推送到了全球几十亿台手机和电脑的屏幕上。
《四海集团关于国际贸易结算方式变更的联合声明》。
内容简短得令人发指。只有三条。
第一。四海集团正式成立“四海银行”。并推出基于量子加密的独立数字货币——“海币（Seacoin）”。
第二。海币不与任何主权法币挂钩。其唯一锚定物。为四海集团名下的可控核聚变清洁电能配额。
第三。即日起。全球范围内。购买四海集团的清洁能源、超导材料、高端芯片及天网通信服务。
拒绝接受美元、欧元等任何传统货币。
仅限使用“海币”进行结算。
这份声明。像一颗重达亿万吨的当量的核弹。
直接砸进了原本平静的全球金融湖面。
掀起的滔天巨浪。瞬间淹没了大洋彼岸的华尔街。
“疯了！这个中国人彻底疯了！”
高盛集团总部。
总裁看着屏幕上的公告。手里的咖啡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褐色的咖啡液溅在昂贵的手工皮鞋上。他根本没察觉。
“他这是在向整个美元霸权宣战！他以为他是谁！上帝吗！”
但他骂归骂。
现实的残酷。像冰冷的铁巴掌。狠狠扇在每一个跨国财阀和国家政要的脸上。
法国。巴黎。
能源部部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国内的核电站已经关停了三分之一！全靠四海集团的超导电网在供电！”
“如果下个月交不上电费。整个巴黎都要停电！”
部长抓着头发。冲着财务总监大吼。
“去换海币！马上抛售我们手里的美债和美元储备！去四海银行开户！”
“不惜一切代价！先把下个月的能源配额买下来！”
日本。东京。
几大电子消费巨头和半导体封装厂的社长。齐聚一堂。
一个个脸色惨白。如丧考妣。
“四海的光刻胶和1纳米芯片不收美元了。”
“没有他们的芯片。我们的新款手机根本造不出来。产业链会全面瘫痪。”
“抛售美元吧。向四海银行申请兑换海币。”
一位满头白发的社长叹了口气。颓然地闭上眼睛。“美元。跌下神坛了。”
恐慌。
一种前所未有的。因为抢不到能源和救命技术而引发的金融恐慌。
席卷了全球。
从欧洲的老牌强国。到中东的土豪王室。再到东南亚的制造工厂。
为了拿到那张维持国家运转的“入场券”。
无数国家和企业。开始在国际外汇市场上。疯狂抛售手里的美元。
买入海币。买入海币！
这是唯一的活路。
因为海币背后。锚定的是源源不断的。能让工厂机器转动、让城市亮起灯光的聚变电能。
而美元背后。只是一张印着绿头华盛顿的纸。
纽约。华尔街。
纳斯达克和纽交所的大屏幕。一片血红。
这不是股市暴跌。这是美元指数在崩盘。
红色的阴线。像倾泻而下的瀑布。直插谷底。
交易大厅里。
没有了往日的西装革履和香槟庆祝。
只剩下交易员们绝望的嘶吼声和砸碎键盘的脆响。
满地都是废弃的交易单据。像一场白色的丧礼。
“卖不出去！没人接盘！”
一个金发交易员扯着嗓子大哭。双手死死抓着头发。
“美元在贬值！每秒钟都在贬值！大家都疯了。都在抢那个叫海币的数字货币！”
华盛顿。美联储总部。大楼内。
红色的紧急警报声。刺耳地拉响。
“滴——滴——滴——！”
走廊上的警灯疯狂旋转。将墙壁映得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