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气在皮肤上凝结成细密的鸡皮疙瘩。
季沉的脊背猛地绷紧。
整个人像被焊死在真皮老板椅上。
视网膜前。
翻滚的暗金光芒中,那道血红色的字迹越来越亮。
像一把刚从铁水里捞出来的烙铁。
狠狠印在他的眼球上。
【发布:地球阶段最终主线任务——资本的加冕!】
【任务目标:六个月内,带领四海集团主体登陆纳斯达克,完成敲钟仪式。】
【任务要求:不得借壳,不得拆分核心资产,以四海全产业母公司名义挂牌。】
【任务惩罚:若未按时完成敲钟,执行最高级别物质抹杀。】
倒计时开始跳动。
【179天23小时59分59秒……】
季沉的手指死死扣住红木办公桌边缘。
指甲盖因为用力过猛,泛起一层青白。
桌沿被抠出一道浅浅的指甲印。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干咳。
季沉伸手去抓桌上的搪瓷茶缸。
手腕微微发颤。
茶缸晃了一下。
几滴泛黄的温水洒在手背上。
微凉。
他低头喝了一大口。
苦涩的茶叶碎末粘在舌尖上。
他没吐,硬生生咽了下去。
“去纳斯达克上市?”
季沉盯着虚空中的红色倒计时。
嘴角抽动了两下。
四海集团现在缺钱吗?
账上躺着几千亿现款。
全球一半的电网靠四海的核聚变供能。
天网卫星在头顶转,全球贸易在用海币结算。
论体量,四海富可敌国。
论造血能力,全世界加起来都比不过他手里的这几张图纸。
这个时候去美股上市。
纯粹是把自家的肥肉端到老美的盘子里去。
这不是有病吗?
季沉闭上眼。
大拇指在茶缸粗糙的铁皮上用力摩挲。
他明白系统的意思。
这不是为了去圈钱。
这是要在美国人统治了一百年的金融心脏上,硬生生插上一面四海的战旗。
用他们的规则,在他们的地盘。
完成最后的登顶。
“半年……”
季沉睁开眼。
把茶缸顿在桌面上。
“笃。”
一声闷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他抓起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
按下一号键。
“狐三,苏清影,战虎,鬼手,红姐,毒蛇。”
季沉声音低沉,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所有人,立刻到顶层一号密室。”
“五分钟。”
五分钟后。
四海大厦顶层,地下避难所级别的特种会议室。
半米厚的防爆钢门缓缓闭合。
十二道机械锁舌同时扣死。
“咔哒、咔哒。”
长条会议桌旁。
刚下楼还没走到电梯口的几个人,全坐下了。
战虎的大光头上还挂着汗珠。
领带歪在一边。
他看着季沉那张沉得像铁板一样的脸,有些发虚。
“老大,又……又有哪个不长眼的要搞事?”
战虎粗声粗气地问了一句。
双手按在膝盖上。
“是不是老美那边又派特工过来了?我让兄弟们去把机场堵了!”
苏清影坐在季沉左侧。
手里捏着一支派克钢笔。
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
她能感觉到季沉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
这种压迫感,甚至超过了当初跟李首富打金融战的时候。
季沉靠在椅背上。
十指在胸前交叉。
“四海集团准备上市。”
季沉开口。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盒饭。
“啪嗒。”
苏清影手里的钢笔掉在桌上。
在白纸上滚出一条长长的黑色墨迹。
狐三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
金丝镜框歪在鼻梁上。
嘴巴微张着,能塞进一颗生鸡蛋。
“上……上市?”
苏清影的声音有些尖锐。
她猛地坐直身子,胸口剧烈起伏。
“季总,您没开玩笑吧?”
苏清影把桌上的财务简报往前推了半尺。
指尖用力戳在上面。
“我们账面上的流动资金超过万亿。”
“四海能源每天净利润几十个亿,四海科技没有一分钱银行负债。”
“我们去上市?给谁分红?给华尔街那帮吸血鬼送钱吗?”
她是投行出身。
在她眼里,上市是缺钱的企业去二级市场融资的手段。
四海这种垄断级的巨无霸去上市。
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就是啊老大!”
狐三也反应过来了。
他摘下眼镜,拿袖子狠狠擦了擦。
“咱们在华尔街刚把史密斯那帮人洗劫了一遍。”
“现在跑去他们眼皮子底下挂牌,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那帮做空机构不得天天拿着放大镜找咱们的茬?”
战虎更是一头雾水。
他挠了挠后脑勺。
“上市?是不是就是去敲那个铜钟?”
“想敲钟咱们在四海大厦顶楼挂一个呗,我天天给老大敲!”
季沉抬起眼皮。
扫了众人一眼。
整个密室瞬间鸦雀无声。
战虎缩了缩脖子,把嘴闭上了。
季沉放下手。
两只手掌平铺在桌面上。
“去纳斯达克。”
季沉看着苏清影。
“全产业母公司挂牌,不剥离任何业务。”
“时间定在半年内。”
苏清影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她看着季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里面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只有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霸道与冷硬。
“季总……如果一定要上。”
苏清影咬了咬下唇,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美股的上市审核繁琐。”
“我们的业务涵盖能源、军工级通信、半导体、医药、金融。”
“哪怕是最顶级的普华永道团队来做审计,理清这几万家子公司的账目,至少也要两年!”
“半年。”
季沉伸出五根手指,又收回一根。
“我只要结果,不听困难。”
他转头看向狐三和法务部的毒蛇。
“毒蛇负责全盘法务合规,把美国证券法里所有的空子给我堵死。”
“狐三配合清影,调动全集团五千名财务人员。”
“把所有的账本、流水、完税凭证,装订成册。”
季沉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场的核心高管。
“他们不是觉得东方企业都是造假出来的暴发户吗?”
季沉的声音在大厅里撞击。
冷得像冰。
“那我就把四海所有的底牌,干干净净地摊在华尔街的桌子上。”
“我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绝对合规的万亿帝国。”
“散会。”
指令下达。
四海集团这台恐怖的战争机器,在沉寂数月后,再次全速开动。
四海大厦的十八层到二十二层。
整整五层楼的灯光,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彻底通宵达旦。
没有下班。
没有周末。
苏清影换下了高跟鞋,穿着平底鞋在大厅里来回奔走。
手里抓着一板止痛药。
胃疼的时候就着凉白开硬吞两粒。
头发用一根铅笔随意挽在脑后。
“第三十七家海外离岸公司的资金流水穿透图呢?为什么还没出来!”
苏清影把一份报表拍在桌上。
声音已经嘶哑。
几十个从清华、北大和常青藤挖来的顶级精算师。
眼圈黑得像墨汁染过。
手指在计算器和键盘上敲得噼啪乱响。
狐三更是直接把行军床搬进了财务大厅。
金丝眼镜换成了防蓝光的厚底眼镜。
手里拿着红蓝两色铅笔,一本一本地核对账册。
“每一笔外卖补贴,每一个单车零件的折旧。”
狐三扯着干裂的嘴唇大吼。
“连特么三年前在菜市场买大米的五毛钱发票,都给我翻出来!”
“谁那里的账差了一分钱,老子让他把《会计法》手抄五百遍!”
法务部那边同样像疯人院。
毒蛇带着两百多名国际法专家。
桌子上堆满了半人高的英文法典。
《1933年证券法》、《1934年证券交易法》、《萨班斯法案》。
几千条合规细则。
被他们逐字逐句地拆解、对照、打补丁。
确保没有任何一处能被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挑出毛病。
时间一天天过去。
四海大厦地下车库里。
多出了几十个黑色的重型航空铝合金箱子。
每一个箱子,都贴着特种铅封。
里面装的不是黄金,不是钞票。
是整整三万两千四百页、重达一点二吨的《四海国际控股集团公开招股说明书》(S-1文件)。
这是人类金融史上。
有史以来最厚、最庞大、也是最不可思议的一份招股书。
四个月后。
美国。纽约。
曼哈顿下城,百老汇大街。
一辆黑色的重型防弹运钞车,在两辆黑色SUV的护送下。
缓缓驶入了纳斯达克交易中心大楼的地下装卸区。
后车门拉开。
四个穿着笔挺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四海海外法务人员走下车。
面无表情地将六个巨大的铅封铝箱抬上推车。
电梯直达顶层。
纳斯达克上市审核委员会的核心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推开。
推车被推了进去。
“砰、砰、砰、砰、砰、砰。”
六个重型金属箱被依次重重放在了宽大的胡桃木会议桌上。
沉重的分量压得桌腿发出轻微的呻吟。
审核委员会主席史密斯·约翰,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他皱着眉。
看着这几个面容冷峻的东方人。
“这是什么?”
约翰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一丝傲慢与不解。
“我们这里是证券审核委员会,不是联邦快递的货运站。”
领头的四海法务代表上前一步。
双手递上一份黑色的烫金公函。
用流利得近乎冷酷的英式英语开口:
“这是中国四海国际控股集团的IPO申请全套材料。”
法务代表面无表情地撕开第一个铝箱的铅封。
“啪嗒。”
箱盖弹开。
里面整齐码放的纸质账册和独立固态硬盘,在白炽灯下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请委员会各位委员,按规矩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