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拜。帆船酒店顶层。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铺着手工金线编织的地毯。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焦油味和昂贵檀香的混合气味。熏人。
围着桌子坐的。是二十几个来自不同国家的人。
有戴着头巾的中东王室。有穿着定制西装的华尔街大亨。还有几个欧洲老牌能源家族的掌门人。
他们平时为了抢油田打得头破血流。
现在。像一群被逼到绝境的狼。抱团了。
“四海集团的超导材料。必须死。”
一个美国石油寡头把雪茄重重按在水晶烟灰缸里。
火星四溅。烟灰缸底被烫出一个黑点。
“如果超导电网在全球铺开。电力的传输和储存成本将趋近于零。”
他环视了一圈。声音沙哑。透着疯狂的杀意。
“到那时。谁还烧煤?谁还用天然气发电?燃油车也会变成一堆废铁!”
“我们手里的油井。连抽出来的成本都收不回!”
中东的石油大亨转动着手上的蓝宝石戒指。
“怎么死?他们是中国国家战略企业。你敢派无人机去炸他们的大厦?”
他冷笑一声。端起面前的金边咖啡杯。
“不用炸。”
美国寡头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他们造超导。造手机。搞物流。哪一样不需要能源?”
他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冷。
“成立‘黑金同盟’。”
寡头一字一顿。
“第一。买通全球媒体和所谓的环保专家。造谣四海的超导材料存在严重的核辐射危险。游说各国政府出台禁令。”
“第二。”
他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咖啡杯直跳。
“全面减产。切断输往亚洲的所有能源航线。制造全球能源恐慌。”
他死死盯着那张龙海市的卫星地图。
“我要让油价涨到天上。让他们的工厂停摆。让他们的老百姓连车都开不起。”
“只要季沉不交出超导专利。我们就让全球经济。陪他一起停摆。”
三天后。
一场没有硝烟。却比任何战争都残酷的能源风暴。席卷全球。
欧洲的加油站外。排起了几公里的长车队。
司机们为了加十升汽油。在大雨中大打出手。
矿泉水瓶、扳手扔了一地。鲜血混着雨水流进下水道。
北美的天然气价格。在四十八小时内翻了五倍。
工厂因为成本过高。成片倒闭。
无数失业工人举着牌子走上街头抗议。牌子上印着四海集团的标志。被打上了红色的叉。
因为CNN的主持人信誓旦旦地说:是这家中国公司的违规材料。导致了全球供应链的灾难。
国内。同样没能幸免。
龙海市。四海大厦。
晚上八点。
这座原本日夜通明的地标建筑。此刻只亮着一半的灯。
走廊里的备用应急灯散发着幽绿的光。
为了响应市里的限电政策。大厦切断了非必要的电力供应。
顶层。作战室。
空气压抑得像结了冰。
狐三领带扯到一边。白衬衫的领口敞开。
金丝眼镜上全是汗印子。他烦躁地推上去。
大屏幕上的国际油价K线。像一把红色的尖刀。直插云霄。
“老大。扛不住了。”
狐三声音发劈。喉结剧烈滑动。
“国际原油已经突破两百美金一桶了。还在涨!”
他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摔在桌上。纸张哗啦响。
“咱们一号无尘车间。因为市里工业用电限额。超导材料的产量腰斩。”
狐三咬着牙。刀疤在脸上扭动。
“不仅是四海。全国的制造业都受到了波及。钢厂停工。物流成本翻了三倍。”
“这帮王八蛋。真敢拉着全世界陪葬!”
苏清影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来。
她脸色苍白。眼底是浓重的黑眼圈。
“季总。”她声音发颤。
“黑金同盟刚才通过私人渠道放话了。”
苏清影深吸了一口气。
“只要我们交出‘四海零号’的独家代理权和全套图纸。”
“他们立刻恢复平价供油。否则。明天切断最后一条海上液化天然气航线。”
战虎大光头冒汗。拳头捏得咯咯响。
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塑料垃圾桶。
“操他大爷的!欺人太甚!”
他瞪圆了牛眼。冲着季沉吼。
“老大!咱们账上不是还有一千多亿美金吗!去黑市!花十倍的价格买油!砸死这帮孙子!”
“买油?”
季沉坐在老板椅上。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屏幕的光打在他侧脸上。
一半明。一半暗。
他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茶水早凉了。透着股苦涩的涩味。
他没喝。手指在茶缸边缘轻轻摩挲。
季沉放下茶缸。“笃”。
在寂静的办公室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沉闷。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看向外面的龙海市。
这座他一手打造成的“四海乌托邦”。
因为能源短缺。霓虹灯熄灭了一大半。
街道上的车流稀疏。平时穿梭不停的悬浮飞车。也因为电价暴涨而趴窝。
整座城市。像是一个被掐住脖子。喘不过气的病人。
花钱去买高价油?
那就是认输。那是用四海的血。去喂饱那些趴在全人类身上吸血的能源寡头。
只要退一步。他们就会像水蛭一样死死咬住你不放。
直到把你吸干。
“战虎。”
季沉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却透着股令人骨头发寒的冷厉。
“你是不是觉得。四海集团是个冤大头。”
季沉转过身。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战虎和狐三。
“别人掐断我们的水管。我们就花钱去买他们的尿喝?”
战虎愣住了。挠了挠光头。“老……老大。那咱们咋办?总不能让工厂全停了吧。”
季沉走回办公桌前。
没有去拿桌上那份满是屈辱条件的通牒。
他拉开抽屉。
拿出一个黑色的、没有任何标志的保密卫星电话。
这是直通大西北那片秘密基地的最高权限专线。
狐三和苏清影看着那个电话。
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们知道那个基地。几个月前。鬼手带着几千个顶尖科学家。被季沉关了进去。
带进去的。是一份足以把地球捅个窟窿的超级图纸。
但他们不敢问。甚至连打听都不敢。
那是四海最高级别的绝密。
季沉拿起听筒。
手指在拨号盘上。按下了几个数字。
滴。滴。滴。
电话接通了。
没有接线员。没有转接。
直接传来了鬼手那沙哑到几乎破音的嘶吼声。背景音里。是恐怖的电流嗡鸣声。
“老大!”鬼手破音了。
“磁场稳定!等离子体温度达到一亿度临界值!”
“‘燧人氏’。随时可以点火!”
季沉握着听筒。
指节微微泛白。
他看着窗外那片黯淡下去的城市灯光。
嘴角。慢慢拉扯出一个狂放、残忍、甚至带着几分神经质的弧度。
既然你们喜欢玩断水断电的游戏。
既然你们把持着地球的黑血。自命不凡。
“鬼手。”
季沉声音极低。像一头蛰伏在深渊里的巨兽。终于张开了血盆大口。
“启动‘燧人氏’计划。”
季沉把听筒扔在桌面上。“砰”。
他转头看着狐三。眼神里燃烧着掀翻旧世界的疯狂。
“告诉那帮能源寡头。”
季沉一字一顿。
“不用断供了。”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
“我要让他们手里那些沾满血的石油。”
季沉理了理白衬衫的领口。
“全部变成。”
“一文不值的黑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