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上午十点。
四海大厦顶层演播厅。
没有红毯。没有鲜花。
只有一块纯黑的背景板。一台孤零零的金属展示台。
十几台超高清摄像机对准了台面。
全球几百家主流媒体的转播车,把大厦外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油管、推特、国内各大直播平台的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五千万。
还在以每秒十万级别的速度狂飙。
全人类都在盯着这个画面。
因为季沉放出的预告词太狂了。只有四个字:改变世界。
灯光暗下。
一束冷白色的聚光灯打在展示台上。
鬼手走了出来。
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红黑格子衬衫。下摆一边塞在裤腰里,一边露在外面。
脚上踩着一双沾着灰的人字拖。
“啪嗒。啪嗒。”鞋底拍打着木地板。
他眼圈黑得像熊猫。头发像个鸡窝。
手里捏着半截没吃完的火腿肠。
这副尊容。通过卫星信号传遍全球。
伦敦某投行的高管看着屏幕,一口咖啡喷在屏幕上。
“这就是四海科技的首席科学家?一个流浪汉?”
鬼手没理会镜头。
他走到展示台前。把火腿肠随手放在桌角。
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不规则晶体。
像一块普通的煤渣。
他把黑色晶体,轻轻放在展示台中央。
那里。有一块普通的圆形钕磁铁。
接下来。
让全球几十亿人倒吸冷气的一幕出现了。
那块黑色的“煤渣”。
没有接触磁铁表面。
而是。稳稳地。悬浮在了距离磁铁半公分高的空气中。
鬼手伸出满是油垢的手指。
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块黑色晶体。
晶体在半空中。毫无摩擦力地。缓缓旋转起来。
没有液氮冷却。没有昂贵的制冷设备。
就在这二十五摄氏度的室温下。它悬浮着。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整整十秒钟的绝对死寂后。
像火山一样喷发了。
服务器瞬间卡顿。
“卧槽!迈斯纳效应!完全抗磁性!”
“常温常压?这特么怎么可能!”
“这视频是假的吧!用细线吊着的吧!”
鬼手打了个哈欠。
从工作台旁边抽出一张白纸。
在悬浮的晶体和磁铁之间。来回穿梭了几次。
没有线。
他拿起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声音沙哑得像指甲刮擦黑板。
“各位。”
鬼手推了推厚底眼镜。
“这块煤渣。叫‘四海零号’。”
“常温超导材料。”
他没看台词本。因为根本没准备。
“经过我们实验室三个月的测试。”
“这玩意儿在零下十度到零上六十度之间。电阻率。”
他竖起一根沾着甜面酱的手指。
“为绝对的。零。”
“轰——”
如果刚才的悬浮是震惊。
那“零电阻”这三个字。就是一颗砸在人类工业文明头顶的超级核弹。
慕尼黑。德国西门子总部。
首席工程师一巴掌把桌上的计算器拍得粉碎。
“零电阻!没有热损耗!这特么还要什么高压输电塔!一根头发丝粗的线就能送一个城市的电!”
东京。日立高科。
总裁瘫在真皮椅上。手里的雪茄掉在裤裆上烫了个洞,他没知觉。
“磁悬浮列车的成本……直接降到和绿皮火车一样?”
硅谷。英伟达总部。
黄老板死死盯着那块黑色的晶体。
咽了口干沫。
“如果用这东西做芯片散热……不。根本不需要散热!芯片性能可以无限提升!液冷系统全变废铁了!”
鬼手还在台上嘟囔。
“配方和量产工艺。我们已经搞定了。”
他拿起那半截火腿肠。咬了一口。
“目前四海的无尘车间。一天能生产两吨这玩意儿。”
“成本嘛。比造铝合金贵点。不多。”
他说完。转身。趿拉着人字拖。
“啪嗒啪嗒”地走下了台。
留下一堆处于宕机状态的全球媒体。
这发布会。开了不到五分钟。
但效果。比当年乔布斯拿出iPhone还要恐怖一万倍。
四海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季沉靠在皮椅上。
手里端着搪瓷茶缸。
缸里泡着粗茶。他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笃”。茶缸底磕在桌面上。
苏清影推门冲进来。
平时沉稳干练的投行女总裁。此刻高跟鞋都跑掉了一只。
她顾不上穿。光着一只脚。踩在波斯地毯上。
手里挥舞着几份打印出来的邮件。纸张哗啦作响。
“季总!疯了!”
苏清影胸口剧烈起伏。脸颊涨得通红。
“诺贝尔物理学奖委员会。刚才连续发了三封加急加密邮件!”
她咽了口干沫。声音发颤。
“他们要求您和鬼手总监立刻去斯德哥尔摩。这届诺奖不评别人了。直接颁给四海!”
“还有!中科院的几位泰斗级院士。已经坐着军用专机在来龙海的路上了!”
战虎在旁边听得直挠光头。
“诺贝尔?那是啥玩意儿?给钱多吗?”
狐三一脚踹在战虎小腿上。
“虎哥闭嘴!那是全球最牛逼的奖!老太爷要是知道咱们四海有人能拿这奖。祖坟都得冒青烟!”
季沉没接那些邮件。
他十指交叉。看着窗外。
“拿奖?”
他冷笑一声。
“那帮老外现在怕是杀我的心都有了。还发奖。”
季沉太清楚这项技术意味着什么了。
这是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所有传统巨头的脖子上。
伦敦金属交易所。
铜、铝等用于电网传输的有色金属期货。
在开盘的三秒钟内。直接跳水百分之三十。全线跌停封死。
无数囤积居奇的矿产寡头。瞬间破产跳楼。
纽约。高盛总部。
紧急成立了风险应对小组。
评估报告显示。四海零号一旦量产铺开。
全球相关的电力设施、电子散热产业、传统交通运输。
将面临超过十万亿美元的资产缩水。
利益。
庞大的。盘根错节的。足以引发世界大战的既得利益。
果不其然。
第二天。
风云突变。
华盛顿。
几家控制着全球大宗商品和能源的顶级财阀掌门人。
秘密聚集在一座没有名字的庄园里。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但房间里的气压低得能结冰。
“不能让这东西走出中国。”
一个满脸皱纹的白人老头。沙哑着嗓子说。
他是全球最大的铜矿石供应商。
“四海集团这是在砸我们所有人的饭碗。”
“怎么拦?他们是国家级战略企业。”
另一个石油大亨冷哼一声。
“刺杀季沉?还是去炸大楼?中国政府会撕了我们的。”
白人老头握紧了手里的拐杖。
“那就从能源上下手。”
他眼神阴毒。像一条快死的老毒蛇。
“他们造超导材料。需要庞大的工业电力和燃料。”
“联合中东那几个王室。”
老头咬着牙。
“全面减产。切断对亚洲的石油和天然气供应航线。理由就是地缘政治冲突。”
他把拐杖重重拄在地上。发出“咚”的闷响。
“油价翻倍。气价翻倍。逼停他们的工厂。”
“我要用一场全球性的能源危机。逼那个中国小子。把超导配方乖乖交出来!”
当天下午。
国际原油期货价格暴涨。
一根刺眼的红色阳线。直插云霄。
中东宣布减产。几条重要的能源航道突然宣布军事演习。无限期封锁。
龙海市。四海大厦。
作战室。
狐三领带扯到一边。金丝眼镜上全是汗印子。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飙升的油价和暴跌的股市大盘。
“老大。那帮洋鬼子玩阴的了。”
狐三声音发劈。
“能源掐断了。国内好几家钢厂和电厂因为缺煤少油。已经开始限电了。”
“咱们一号无尘车间。被拉闸限电。超导材料停产了!”
战虎气得一拳砸在钢制操作台上。
“砰!”操作台凹下去一个坑。
“这帮王八犊子!打不过技术就玩断水断电这一套!老子带人去中东把他们油井炸了!”
苏清影也急得满脸苍白。
“季总。国家虽然支持我们。但能源命脉被捏在别人手里。如果长时间限电。国内经济扛不住的。”
“我们要不要……妥协一下。把配方拿出去授权。换取能源解禁?”
妥协?
季沉坐在老板椅上。
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里面泡着粗茶。水早就凉透了。
他没喝。
慢慢把茶缸放在玻璃桌面上。“笃”的一声。
声音极轻。却在安静的作战室里。像一记重锤。
季沉站起身。
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目光扫过中东。扫过北美。
“想用能源卡我的脖子。”
季沉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冷笑。
那笑容。带着股要掀翻整个地球的疯劲。
“狐三。”
季沉声音低沉。透着绝对的杀伐果断。
“联系西北基地。告诉鬼手那帮疯子。”
他转过身。看着高管们。
“既然他们不想卖油。”
“那就让他们手里的石油。永远变成一文不值的黑泥。”
季沉走到桌前。按下了那部红色的加密专线电话。
听筒贴在耳边。
“启动‘燧人氏’计划。”
他一字一顿。
“准备。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