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盘旋。
铁锤坐在湾流公务机的宽大皮椅里。安全带勒着厚实的胸肌。
大光头上冒着细汗。他手里捏着季沉给的那份图纸。
“去火星的机甲还没穿上。倒先跑沙漠里吃沙子去了。”
铁锤嘟囔了一句。
透过舷窗。下面是一片死寂的土黄色。
中东。鲁卜哈利沙漠。被称为“空白之地”。
十天前。西方最顶尖的工程团队在这片沙漠里铩羽而归。
他们留下了一句断言:“在流沙上建重型高铁。等于在水面上盖摩天大楼。上帝来了也没用。”
铁锤不信邪。他只认季沉的规矩。
飞机降落。热浪夹杂着沙尘。瞬间糊了满脸。
一望无际的沙丘在烈日下扭曲。
连骆驼都趴在阴凉处不愿动弹。空气里满是干燥的沙土味。
营地前。三万名穿着浅黄色防晒服的汉子。排成一个个方阵。
这些。全是跟着铁锤从城东拆迁队一路干过来的骨干。
以前抡大锤砸墙。后来倒挂塔吊考建造师证。
个个膀大腰圆。脖子上搭着湿毛巾。墨镜底下的眼神透着股狠劲。
“兄弟们!”
铁锤跳上一台重型挖掘机的履带。
手里拿着个红色的高音喇叭。喇叭外壳上满是沙子。
“洋鬼子说。这地方修不了高铁!”
铁锤大吼。声音穿透风沙。
“那是他们没吃过咱们四海的苦!没挨过老大的鞭子!”
“这活儿要是干砸了。回去别说考研。老子亲自把你们扔进东海喂鲨鱼!”
“干!”三万汉子齐声怒吼。
声浪震得远处的沙丘都微微滑坡。
“轰隆隆——”
巨大的柴油发动机启动声。响彻大漠。
几十台造型怪异的庞然大物。从临时仓库里开了出来。
这是四海科技和工业部联合研发的。重型沙地盾构机。
履带比两辆坦克加起来还宽。车头装载着巨大的合金钻头和喷流系统。
“一队!遇到沙丘。直接推平!”
铁锤光着膀子。防晒服扔在一边。
皮肤被晒得黝黑发亮。汗水在肌肉线条里流淌。混着黄沙。像涂了一层泥浆。
施工方式。粗暴到了极点。
没有西方团队那种小心翼翼的测量和规避。
四海基建。主打一个力大砖飞。
遇到几十米高的流动沙丘。
“上特种炸药!”铁锤一挥手。
几百个爆破手拿着系统研发的定向爆破管。
像种树一样。密密麻麻地插进沙丘里。
引线拉出。退到安全距离。
“砰!砰砰!”
连环闷响。
不是冲天而起的火光。而是沉闷的地壳震动。
几万吨的黄沙。在瞬间的高温高压下。直接被压实。甚至表面形成了一层坚硬的玻璃化结晶。
沙丘。硬生生被炸出了一条平坦的高铁通道。
“好!二队进场!打地基!”
铁锤拿着喇叭。嗓子已经嘶哑。
遇到最头疼的流沙层。
西方工程队就是在这里折戟沉沙的。一根桩子打下去。几个小时后就没影了。
但在四海的工地。这根本不是问题。
一台台喷涂车开过来。
粗大的喷口对准流沙坑。
喷射出的。不是水泥。而是系统提供的“速干分子凝固剂”。
蓝色的胶状液体刚一接触流沙。
“嗤——”
冒出一阵白烟。刺鼻的化学反应味道散开。
不到十分钟。原本吞噬一切的流沙。变成了比花岗岩还要坚硬三分的整体地基。
工人们推着推车。扛着刚才那种被炸出来的“沙结晶”石块。
填坑。夯实。
“这帮中国大汉。是在变魔术吗?”
不远处。一辆停在沙丘上的定制版劳斯莱斯里。
几个戴着白头巾的王室监工。拿着望远镜。
下巴都快掉到了方向盘上。
他们看着那条像黑色巨龙一样。在沙漠里以每天几十公里的恐怖速度向前延伸的高铁骨架。
浑身发抖。
一个月。两个月。
风沙再大。这帮汉子没停过一天。
遇到特大沙尘暴。天地昏暗。能见度不足两米。
漫天黄沙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
铁锤没让停工。
他把麻绳绑在自己的腰上。另一头连着盾构机。
在风沙里带头往前走。
“手牵手!把绳子扣紧!谁也不准掉队!”
他拿着扩音器。顶着狂风大吼。
“给老子把钢轨铺平!”
三万名西装暴徒。用命。在绝境里砸出了一条血路。
这是纪律。也是对四海集团。对那个端着茶缸的男人的绝对信仰。
不到三个月。
一条全长一千五百公里。横贯中东核心荒漠区的超导磁悬浮高铁骨架。
奇迹般地。合拢了。
全封闭的真空管道。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银色光芒。
像一条不屈的钢铁巨龙。死死地钉在了这片千万年不曾被征服的死亡之海上。
试通车那天。
烈日炎炎。没有一丝风。
起点站。建在一片绿洲边缘。
四海标志性的蓝黑色车站大楼前。红毯铺地。
几十个中东国家的王室成员、政要。穿着盛装。齐聚一堂。
还有数百家国际媒体。长枪短炮。
他们不敢相信。今天真的能坐上横穿死亡之海的高铁。
在很多人眼里。这不过是个形象工程。是个虚有其表的架子。
“嗡——”
轻微的低频震动声。从真空管道里传出。
一列银灰色的子弹头列车。像一道贴地飞行的闪电。
没有车轮摩擦铁轨的刺耳噪音。
只有空气被划破的“嗖嗖”声。
列车稳稳地停在站台。
车门无声滑开。
“请。”
铁锤穿着一套特大号的黑西装。虽然领口勒得很紧。
但他站得笔直。
脸上那条刀疤在阳光下。透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
王储们咽了口干沫。
小心翼翼地走进车厢。
宽敞。豪华。平稳。
车窗外。原本需要驱车几天几夜才能穿越的地狱沙海。
现在。像快放的电影胶片一样向后飞退。
车厢前面的电子屏幕上。时速数字在疯狂跳动。
三百公里。五百公里。八百公里。
一千公里!
在时速一千公里的超导磁悬浮列车上。
放在窗台上的一杯咖啡。连一丝波纹都没有荡起。
“这……这是真主的恩赐!”
一个年迈的老国王。看着车窗外的沙漠。
双腿一软。
竟然直接在车厢厚厚的地毯上。跪了下来。
双手合十。朝着东方的方向。也就是四海集团的方向。深深地拜了下去。
紧接着。
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土豪们。在这降维打击的工业奇迹面前。
彻底抛弃了傲慢。纷纷跪地祈祷。
他们知道。这列车带来的不仅仅是交通。
是整个中东摆脱石油依赖。通向未来的希望。
列车到站。
铁锤走下车厢。
一阵风吹过。卷起一阵细沙。打在脸上。
他伸手。粗糙的大巴掌抹了一把脸。
把混着汗水的沙子擦掉。
他看着那些激动得热泪盈眶的土豪。
咧嘴笑了。
这一刻起。
“铁锤工程总监”的名号。
像一阵席卷大漠的风暴。
在中东这片土地上。彻底成了传说的开始。
没人敢惹。没人敢不敬。
因为他们知道。
这个脸上带刀疤。动不动就炸沙丘的中国大汉。
背后。站着那个连太阳都能锁进笼子里的“正装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