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李公子膝盖重重磕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被粗麻绳五花大绑。像个待宰的猪猡。
嘴里的破抹布带着机油味。他干呕了一下。
眼泪混着鼻血糊了满脸。
昔日里在京城横着走的太子爷。现在像条丧家犬。
李震天没管儿子。
他大步走到站岗的黑西装保安面前。
微微弯腰。脊背再也挺不直了。
“兄弟。”李震天声音沙哑。陪着笑脸。
“麻烦通报一声季总。京城李震天,带犬子来负荆请罪。”
“只要能见一面。什么条件都好谈。”
保安队长刀哥瞥了他一眼。
没说话。眼神冷漠。
他拿起挂在对讲机上的麦克风。按了一下。
一分钟后。
大厦的旋转玻璃门被推开。
战虎大步走出来。
穿着黑色紧身背心。大光头在晨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那条蜈蚣刀疤随着面部肌肉扭曲。
他手里拎着个红色大喇叭。演唱会低音炮那种。
“哟。这不是京城来的李大老板吗。”
战虎走到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李震天。
把大喇叭扛在肩膀上。
“季总呢?”李震天咽了口唾沫。
“季总很忙。没空见客。”
战虎咧嘴一笑。露出半颗金牙。
“老大说了。你们李家在北方排污造假。那可是实打实的铁证。他作为守法公民。只负责向证监会举报。”
“至于其他的。他管不着。”
这叫不见客?这叫要把李家往死里逼。
李震天脸皮抽搐。腿有点发软。
“虎哥。虎爷。”李震天连称呼都变了。
“李家四千亿的盘子。不能就这么垮了。只要季总能撤销做空单。高抬贵手。”
他指着地上跪着的儿子。
“这畜生任凭四海处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李公子听到这话。吓得剧烈挣扎起来。
“呜呜呜!”
他拼命摇头。眼里全是惊恐。
他爹这是真打算不要他了。
战虎掏了掏耳朵。
“杀人?犯法的事咱们四海不干。”
他看着地上像蛆一样扭动的李公子。
“不过。这小子昨天在慈善晚宴上。可是嚣张得很啊。还敢对林警官动手。”
战虎把大喇叭塞到李震天怀里。
“咱们四海是个讲究企业文化的地方。既然来认错。就得有个认错的规矩。”
战虎指了指大马路。
“让这孙子。把那块抹布吐了。”
“对着这条街。唱一百遍《征服》。”
“唱得声音不够大。感情不够深。老子亲自帮他开嗓。”
李震天愣住了。
唱《征服》?在大街上?
这是在当众把李家的脸面扯下来扔进泥坑里踩。
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在破产清算面前。尊严算个屁。
李震天一咬牙。
猛地转过身。一把扯掉儿子嘴里的破抹布。
“唱!”
李震天一巴掌扇在李公子的脸上。打得他嘴角流血。
“给我大声唱!唱不出来老子今天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李公子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周围越来越多驻足围观的市民。看着那些拿出手机拍照的四海员工。
他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屈辱的呜咽。
“就这样被你征服……”
他带着哭腔。声音嘶哑地唱出了第一句。
像只漏气的鸭子。
“大点声!没吃饭啊!”
战虎在旁边吼了一嗓子。
“切断了所有退路……”
李公子闭上眼睛。扯破了嗓子嚎叫。
眼泪顺着青肿的脸颊往下流。
京城顶级纨绔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大厦门外的闹剧。吸引了无数镜头。
但大厦顶层。
董事长办公室。
异常安静。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红木办公桌上。
季沉坐在皮椅上。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一份文件。
是四海集团下个月在深海探矿项目的预算表。
钢笔在纸页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办公桌的左上角。
一块监控屏幕黑着。
季沉根本没开监控。更没去看楼下那个唱征服的李公子。
这种无视。才是最大的羞辱。
在他眼里。京城李家。不过是四海扩张版图上的一只蝼蚁。
连让他看一眼笑话的资格都没有。
“叩。叩。”
门被敲响。
苏清影推门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无声。
她走到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刚签署的协议副本。
“季总。”
苏清影声音清脆。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李震天签字了。协议已经生效。”
她把协议放在季沉面前。
“作为停止做空和撤回举报材料的赔偿。”
“李家割让了北方一半的能源市场份额。包括三座大型露天煤矿和五个天然气枢纽站的绝对控股权。”
“无偿转让给四海集团。”
季沉放下茶缸。
瓷底磕在玻璃台面上。发出“笃”的轻响。
他扫了一眼协议上的签字。
“一半。”
季沉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
“算他聪明。没要他整个李家。是嫌他那些烂账处理起来太麻烦。”
苏清影看着季沉平静的脸。
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震撼。
昨天。
李公子在慈善晚宴上嚣张跋扈。
今天。李家四千亿的商业帝国就被硬生生割去了一半的血肉。
没有动刀动枪。没有黑社会火拼。
季沉用最合法合规的金融手段。用两千亿现金流和庞大的网络舆论。
在不到二十四小时内。完成了一场教科书级别的资本绞杀。
这惊天一战。
迅速传遍了全国的顶级圈子。
京城。沪市。羊城。
所有那些传承了几十年的老钱家族。财阀大佬。
看着李家断臂求生的惨状。集体失声。
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龙海市的那个季沉。
不是什么靠运气发家的暴发户。
也不是什么只会好勇斗狠的前黑帮老大。
那是一个手握万亿现金流、能随时调动全球资本。
并且把法律和规则玩到极致的真正神豪大佬。
惹他。等于惹了死神。
四海大厦的会议室里。
狐三拿着一份日历。兴冲冲地跑进季沉的办公室。
“老大!老大!”
狐三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的刀疤都笑出了褶子。
“下个月。下个月初八。”
他把日历拍在季沉的桌子上。
“就是咱们四海集团成立五周年的日子了!”
狐三咽了口干沫。眼神狂热。
“这可是咱们彻底洗白。登顶全国的大日子。”
他看着季沉。
“老大。怎么庆祝?要在龙海市包下最大的酒店摆个三天三夜流水席吗?”
季沉目光落在日历上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日子。
五周年。
从接手那个摇摇欲坠的黑帮堂口。到现在。整整五年了。
他端起茶缸。喝了口温水。
放下茶缸。
“摆流水席?格局太小了。”
季沉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俯视着脚下这座因四海而繁华的城市。
“我要让四海的每一个人。”
“不管是送外卖的。还是扫大街的保洁。”
“都享受到真正的财阀待遇。”
季沉转过身。看着狐三。
“通知财务部。拨一百亿专项资金。”
狐三愣住了。“一百亿?搞个年会?”
“包下马尔代夫。”
季沉声音平淡。却扔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包下那里最好的几座私人岛屿。连着国际航班一起包了。”
“全员带薪休假一周。允许带家属。”
“我要让全世界看看。”
“四海集团的周年庆。”
“怎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