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海大厦顶层作战室。
警报红灯闪烁。中央空调的冷气吹不散屋里的焦躁。
丧波坐在主控电脑前。
洗得发黄的白衬衫被冷汗湿透。贴在瘦骨嶙峋的脊背上。
他双手放在键盘上。指尖微微发抖。
“老、老大。两千亿资金。全部进入指定交易通道。”
丧波咽了口干沫。声音发涩。
“融券通道已经打通。随时可以做空。”
季沉站在他身后。
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没说话。
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大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
旁边。鬼手顶着鸡窝头。
趿拉着人字拖。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老大。李家的黑料物料包已经拆分完毕。”
鬼手敲下回车键。“啪”。
“植入四海抖声的底层推荐算法。绑定了最高优先级的强制弹窗协议。”
“只要天一亮。只要有网民打开手机。哪怕是看个天气预报。”
“李家瞒报矿难、偷税漏税的铁证。就会直接糊在他们脸上。”
季沉喝了口温水。
“干得好。”
他放下茶缸。瓷底磕在玻璃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早上八点。
京城。李氏集团总部大厦。
董事长李震天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后。
他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
穿着定制的中式唐装。手里盘着两块包浆莹润的核桃。
“咔咔”作响。
“那个逆子。在龙海市拘留所还没出来?”
李震天闭着眼睛。声音低沉威严。
秘书站在桌前。弯着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李总。龙海市那边口风很紧。说是涉嫌袭警。拘留十五天起步。”
“咱们在南方的关系。都说插不上手。”
李震天猛地睁开眼。
手里的核桃停止转动。
“一个地方上的小局子。也敢扣我李家的人?”
他冷哼一声。“去。联系龙海市的李市长。就说我要撤销在他们那里的三十亿投资。”
“我看他们放不放人。”
话音刚落。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公关部总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皮鞋绊在波斯地毯上。直接摔了个狗吃屎。手里的平板电脑滑出去两米远。
“李总!出大事了!”
总监顾不上擦摔破的鼻子。带着哭腔大喊。
“网……网上!”
李震天皱眉。
站起身。走到平板前。捡起来。
只看了一眼。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
屏幕上。是四海抖声的开屏弹窗。
加粗的黑色标题。触目惊心。
《京城李氏集团:血汗煤矿瞒报特大事故,百亿财务造假黑幕曝光!》
下面。是清晰的账本截图。矿难现场的偷拍照片。
甚至还有李家财务总监跟包工头的行贿录音!
铁证如山。刀刀致命。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震天手一抖。平板电脑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这都是几年前抹平的烂账!谁特么挖出来的!”
“四海集团!是龙海市的四海集团!”
总监跪在地上。绝望地喊。
“他们动用了全网所有的流量渠道!现在的点击量已经破亿了!”
“热搜前十。全是我们公司的黑料。压都压不住!我们公关部的账号全被封号了!”
李震天僵在原地。
浑身的血液像被瞬间抽干。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四海集团。
季沉。
他那个惹是生非的混账儿子。到底在龙海市惹了什么神仙!
但这。只是个开始。
上午九点三十分。
A股开盘。
龙海市。四海作战室。
“开盘了。”
季沉靠在皮椅上。十指交叉。
看着屏幕。声音冰冷如刀。
“丧波。砸。”
“咔哒。”
丧波猛地按下鼠标左键。
两千亿人民币的恐怖资金。
像决堤的洪水。挟带着排山倒海的毁灭力量。
瞬间冲进A股市场。
李家名下的五家上市公司。
开盘仅仅三秒。
“唰——”
大屏幕上。五条原本平缓的K线。
以一种惨烈的垂直角度。直接砸穿了跌停板。
封单。五百万手。
死死地。将李家的五只股票钉在跌停板上。
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京城。李氏集团交易大厅。
操盘手们看着满屏惨绿色的跌停数字。(A股绿跌红涨)
一个个像被抽干了灵魂。瘫坐在椅子上。
键盘摔了一地。
“李总!没法救!”
首席操盘手冲进董事长办公室。双眼赤红。
“对方资金量太庞大了!至少是千亿级别的融券做空!”
“我们挂在跌停板上的买单。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就被吃干抹净了!”
他咽了口干沫。“这是单方面的金融屠杀。”
李震天瘫坐在紫檀木椅子上。
胸膛剧烈起伏。像个破风箱。
“银行呢?去叫银行救市!我们有资产抵押!”他嘶哑地吼叫。
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像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
李震天手抖着拿起听筒。
“李总。我是工行信贷部的主任。”
电话那头。声音冰冷公事公办。
“鉴于贵公司目前涉及的重大财务造假丑闻。以及股价的异常波动。”
“为了保证国有资产安全。”
“我们决定。立刻冻结贵公司名下所有授信额度。并提前抽贷一百五十亿。”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紧接着。
建行、农行、中行。
所有合作银行的催款电话。像狂风骤雨一样打进来。
内容出奇的一致。抽贷。冻结。
李震天手里的听筒滑落。在半空中晃荡。
发出刺耳的盲音。
完了。
资金链。彻底断了。
百分之六十的股权高比例质押。
只要今天收盘前不能补足保证金。
明天一早。这些质押的股票就会被银行强制平仓。
引发连环踩踏。李氏集团将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破产清算。
一天。
仅仅不到二十四小时。
一个屹立在京城几十年的老钱家族。一个四千亿市值的庞然大物。
被四海集团。用合法合规的金融手段和信息曝光。
打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噗——”
李震天怒极攻心。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鲜血溅在紫檀木桌面上。星星点点。触目惊心。
他捂着胸口。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李总!”秘书吓得尖叫。冲上来扶住他。
李震天强撑着桌子。喘着粗气。
他满嘴血腥味。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恐惧。
他终于明白。那个叫季沉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暴发户。
那是一个手握天量现金、掌控着全网舆论的活阎王。
“去……去拘留所。”
李震天死死抓着秘书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
“把那个畜生给我保释出来。哪怕花一个亿也要弄出来。”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
站直身子。腿肚子还在打闪。
“备飞机。”
“去龙海市。”
第二天清晨。
龙海市。四海大厦。
阳光透过薄雾。照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冰冷的光。
大厦门口。
两排穿着黑西装的四海安保。站得笔直。
双手背在身后。戴着墨镜。
像两排漆黑的承重柱。
一辆挂着京牌的劳斯莱斯幻影。
缓缓驶来。停在台阶下。
车门打开。
李震天走下车。
他没有了昨天的威严。头发散乱。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
他转过身。从车后座。
硬生生拽出一个被麻绳绑得像粽子一样的人。
李公子。
他鼻青脸肿。衣服破烂。
嘴里被塞了一块破抹布。呜呜直叫。
眼底全是惊恐。
李震天一脚踹在儿子的膝盖窝上。
“砰。”
李公子直挺挺地跪在了四海大厦坚硬的大理石台阶上。膝盖骨磕得生疼。
李震天抬起头。
看着那高耸入云的四海大厦。
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黑西装保安。
他咽了口干沫。声音嘶哑地向保安低头。
“京城李家。李震天。”
“带逆子。来给季总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