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露台。
季沉松开对讲机的通话键。
红灯熄灭。
他靠在藤椅上。端起茶缸。喝了口温水。
楼下。酒店大门。
李公子的四个保镖握着甩棍。步步紧逼。
林听晚死死按着李公子的胳膊。没退半步。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几根碎发贴在脸颊上。
“松手!听到没有!”
领头的保镖扬起精钢甩棍。指着林听晚的鼻子。
“李少要是少了一根汗毛。你们这几个警察今天吃不了兜着走!”
他咬着牙。眼神凶狠。
话音刚落。
“轰隆——”
酒店大堂内部。传来一阵整齐划一、沉闷的踏步声。
像是一支重装步兵正在快速推进。
震得酒店门口的感应玻璃门嗡嗡作响。
保镖头子愣了一下。转头看去。
大厅的旋转门被暴力推开。
几百个穿着黑色紧身西装的壮汉。像决堤的黑水一样涌了出来。
清一色的大平头。没有戴墨镜。
眼神像盯着猎物的狼群。死气沉沉。透着股让人骨头缝发寒的煞气。
战虎冲在最前面。
大光头在路灯下反着光。脸上的蜈蚣刀疤随着急促的呼吸扭动。
他没穿那件宽大的硕士服。
西装扣子敞开着。露出里面紧绷的白衬衫。
不到一分钟。
几百个西装暴徒。直接把劳斯莱斯、李公子。以及那四个保镖。
团团包围在中间。
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
像一堵密不透风的黑铁城墙。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四个保镖彻底傻眼了。
手里的甩棍僵在半空。
他们是退役的雇佣兵。见惯了大场面。
但这种几百个统一着装、气场比黑手党还恐怖的阵势。
他们只在电影里见过。
“咕咚。”保镖头子艰难地咽了口干沫。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风一吹。凉飕飕的。
战虎大步走上前。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拿防暴棍。
而是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方块。别在胸前。
按下开关。红灯闪烁。
执法记录仪。
“兄弟。”
战虎站在那个保镖头子面前。一米九五的身高形成绝对的压迫感。
他咧开嘴。露出半颗金牙。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
战虎声音粗粝。像砂纸打磨生铁。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他指了指保镖手里的甩棍。
“暴力袭警。”
战虎伸手拍了拍保镖的肩膀。力气大得让保镖膝盖发软。
“三年起步啊。兄弟。你想清楚。”
几百个四海安保。同时往前跨了一步。
皮靴重重踩在柏油路上。“砰!”
巨大的声浪震得保镖们耳膜发疼。
“当啷。”
一个心理素质差的保镖。手一松。
精钢甩棍掉在地上。滚出老远。砸在劳斯莱斯的轮毂上。
像是引起了连锁反应。
另外三个保镖也赶紧扔了手里的甩棍。双手举过头顶。贴着车门站好。
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跟这帮拿着执法记录仪给你普法的西装暴徒打?那特么是嫌命长。
林听晚松了口气。
她把李公子从引擎盖上拽起来。
掏出银色的手铐。“咔哒”两声。死死拷住他的双手。
李公子鼻青脸肿。半边脸还蹭了点黑色的车漆灰。
他挣扎着站直身子。看着周围那几百个黑西装。
不仅没害怕。反而气笑了。
京城大少爷的傲气。让他根本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好!好得很!”
他梗着脖子。冲着林听晚和战虎咆哮。唾沫星子乱飞。
“老子是京城李家的!我爸是李万山!”
“你们四海集团敢管老子的闲事。敢铐我!”
李公子像条疯狗。拼命挣扎。手腕被手铐勒出红印。
“我告诉你们!我明天就让我家老爷子。切断你们四海在北方的所有供应链!”
“什么破烂网约车。破烂单车!老子让你们在北方一单生意都做不成!”
“让你们破产!全特么去要饭!”
二楼。露天阳台。
季沉坐在藤椅上。看着楼下叫嚣的李公子。
他把搪瓷茶缸放在桌上。发出“笃”的轻响。
慢慢站起身。
黑风衣的下摆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季沉走出阳台。顺着旋转楼梯走下一楼大厅。
门外的安保人员自动让开一条道。
他走到李公子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戾气的纨绔子弟。
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破产?”
季沉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清清楚楚地落在李公子和所有人的耳朵里。
李公子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
愣住了。
他见过季沉的照片。知道这就是四海集团的掌门人。
季沉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嘲弄。
“你可能。不太了解我四海集团现在的财力。”
季沉转过身。不再看他。
留给李公子一个冷漠的背影。
“带走。”林听晚推了李公子一把。把他塞进警车后座。车门“砰”的关死。
季沉走回大厦内部。
专用电梯直达顶层办公室。
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和警笛声。
他没有坐下。
直接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按下桌上的内部视频通讯器。
屏幕亮起。
左边是穿着真丝睡衣、还在加班看财报的狐三。右边是刚做完面膜、头发微湿的苏清影。
“老大。怎么了?”狐三推了推金丝眼镜。打了个哈欠。
“季总。有紧急并购案?”苏清影坐直身子。扯了扯睡衣的领口。
季沉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眼神冷厉如刀。透着股掀翻牌桌的疯狂杀气。
这几个月。四海集团一直在收着打。做实业。搞基建。
太久没动刀子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跳出来踩一脚。
敢动林听晚?敢拿供应链威胁四海?
“查京城李家。李万山。”
季沉声音冰冷。字字见血。
“调出他们在A股和港股的所有上市公司名单。”
“动用离岸储备账户。资金不设上限。”
他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回响。
“今晚。”
季沉看着屏幕里的两人。
“我要看到李家名下的资产。”
“寸草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