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海市。希尔顿酒店。
慈善晚宴的余温还没散尽。里面觥筹交错。
外面。夜风有些凉。
林听晚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
站在酒店正门的喷泉广场边缘。
马尾辫被风吹得有些散乱。她戴着白手套,手里拿着对讲机。
今晚她是外围安保的总负责人。
“各小组注意。晚宴快结束了。盯紧出入口。别让无关人员混进去。”
林听晚对着对讲机下达指令。声音干脆。
“收到。”对讲机里传来几声简短的回复。
“轰——嗡!”
一阵极其嚣张的跑车引擎轰鸣声。突然从街角炸响。
撕裂了酒店外安静的夜。
三辆黑色的奔驰G63开道。
中间是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拉法。
车队无视了酒店门口的减速带和限速标志。
“吱——”的一声急刹。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直接横停在红毯入口处。把原本留给贵宾通行的通道堵得死死的。
车门像剪刀一样弹开。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走了下来。
染着一头扎眼的白毛。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的克罗心项链。
满脸戾气。嚼着口香糖。
眼神里透着股在京城横行霸道惯了的傲慢。
李公子。李家的太子爷。
李家在北方的能源和重工领域。是绝对的老钱家族。底蕴深厚。
他今天来龙海市,就是为了代表家族。参加这场名流云集的晚宴。
顺便。看看这个把全国资本搅得天翻地覆的四海集团。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八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从奔驰G63上跳下来。
迅速围拢在李公子身边。
体格健壮。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是见过血的专业保镖。
“少爷。就是这儿。”
一个保镖头子凑上前。低头汇报错。
李公子吐掉口香糖。粘在红毯边缘的大理石台阶上。
“这龙海市的空气。一股子海鲜的腥臭味。”
他嫌弃地扇了扇鼻子。“走。进去看看这帮南方土老帽搞什么名堂。”
他大摇大摆地往红毯走去。
身后跟着八个像凶神恶煞一样的保镖。
“站住。”
林听晚大步走上前。
挡在李公子面前。战术皮靴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拦住了去路。
“先生。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林听晚看着他。眼神平静。
“另外。您的车停在消防通道和贵宾落客区。请您的司机立刻开走。”
李公子停下脚步。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听晚。
深蓝色的警服。勾勒出她高挑匀称的身材。
没化妆的素颜。透着一股英姿飒爽的冷艳。这在那些化着浓妆的名媛圈里。绝对是稀缺货色。
李公子眼睛亮了。
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邪笑。
“哟。龙海市的警察。长得这么带劲啊?”
他根本没理会林听晚的要求。
往前凑了凑。一股刺鼻的高档香水味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李公子伸出手。想去挑林听晚的下巴。
“美女。站岗多累啊。不如跟本少爷进去喝两杯?我给你双倍工资。”
林听晚眉头猛地拧成一个死结。
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在李公子的手指离她的下巴还有三厘米的时候。
林听晚动了。
动作快得像一头被激怒的母豹。
她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李公子的手腕。
腰部发力。右手顺势压住他的肩膀。
一个极其标准、狠辣的军警格斗反关节擒拿。
“啊——!”
李公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整条胳膊都要被扭断了。骨头缝里传来撕裂的剧痛。
林听晚脚下一绊。借力一摔。
“砰!”
李公子那穿着十几万高定西裤的膝盖。重重磕在红毯边缘。
整个人被林听晚死死按在法拉利滚烫的引擎盖上。
脸贴着车漆。挤成了一团肉饼。
“警察执行公务。请放尊重点。”
林听晚声音冷硬。像冰碴子。
“再有这种轻浮举动。我以袭警罪抓你。”
“我操你妈!放开我!”
李公子疼得冷汗直冒。破口大骂。
“你们特么瞎了吗!给我弄死这个臭婊子!”
他冲着身后的保镖嘶吼。
八个保镖这才如梦初醒。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横着走的太子爷。在这小小的龙海市。竟然被一个女警直接按在了车上。
“放开李少!”
保镖头子怒吼一声。
“唰!唰!唰!”
八个保镖同时从后腰拔出黑色的甩棍。用力一甩。
精钢打造的棍节弹出。闪着寒光。
他们成扇形包抄过来。直接把林听晚围在中间。
甚至有两个人已经举起了甩棍。准备砸向林听晚的后背。
周围负责外围安保的几个警察见状。
立刻拔出警棍冲了过来。
“不许动!警察!”
但他们人数少。而且距离有点远。根本来不及阻止这八个训练有素的专业保镖。
情况瞬间到了剑拔弩张、随时可能见血的地步。
就在这时。
希尔顿酒店二楼的露天阳台。
光线昏暗。
季沉坐在藤椅上。
黑风衣披在肩头。里面是白衬衫。
他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为人民服务”搪瓷茶缸。
里面泡着浓茶。热气已经散尽了。
他刚从晚宴的喧嚣里出来。想在这里抽根烟。吹吹海风。
刚好。
俯瞰到了大门红毯上发生的这一幕。
从李公子嚣张停车。到出言调戏。
再到林听晚利落的擒拿。以及保镖拔出甩棍围攻。
季沉看着楼下。
没说话。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凉透的茶水。
水有些涩口。咽下去。
茶缸底在面前的玻璃圆桌上轻轻磕了一下。
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季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像西伯利亚的寒流。冻彻骨髓。
他拿出西装内兜里的对讲机。
按下红色的专属加密通话键。
对讲机里传来战虎低沉的待命声。
“老大。”
季沉看着楼下那个被按在法拉利引擎盖上、还在疯狂叫嚣的白毛青年。
“把下面那个来的傻子围了。”
季沉声音平淡。不带一丝情绪波动。
却透着股能把整座城市翻过来的暴戾。
他松开通话键前。补充了一句。
“注意。要合法合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