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老子去!抢地盘!”
战虎的吼声在破戏院里回荡。
震得头顶高压钠灯的玻璃罩嗡嗡作响。
几百只飞蛾扑棱棱地乱撞。
话音刚落。
大厅里那几千个NPC小弟。
像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炸开了。
“砍死赵天霸!”
“平了天道盟!”
钢管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西瓜刀互砍的碰撞声。
夹杂着龙海市各地的粗口方言。
汇聚成一股野蛮、狂躁的声浪。
这声浪撞在战虎的胸口上。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像沸腾了。
“哐当!”
两扇沉重的木门被几百号人合力推开。
门轴断裂。木门轰然倒塌。砸在门外的泥地上。掀起一阵黄土。
外面的天是黑的。
冷风灌进戏院。
战虎大步迈过倒塌的木门。皮靴踩在门板上。
手里提着那把带着豁口的开山刀。
刀刃在路灯下泛着青冷的寒光。
阿刀和手里拎着两把菜刀的大佬强。紧紧跟在他两侧。
“虎哥!咱们去哪条街!”
大佬强兴奋得脸发红。两把菜刀在手里撞得“当当”响。
“好久没闻着血腥味了!今天老子非把城南那条街从头砍到尾!”
他唾沫星子乱飞。
战虎停下脚步。
抬头看了一眼虚拟世界里龙海市那灰蒙蒙的夜空。
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浓烈的劣质汽油味和汗酸味。
让他那颗被高等数学和各种商业报表压抑了五年的心脏。
彻底释放了。
“去什么城南!”
战虎用刀背拍在手心。“啪”。
“直接去赵天霸的总堂!今天晚上。谁敢挡道。”
他咧开嘴。那条蜈蚣刀疤扭曲得像要吃人。
“不用背《刑法》。不用管交规。”
“给老子往死里砍!”
“吼!”
身后的几千小弟。像开闸的洪水。
举着钢管和砍刀。如同一群黑色的饿狼。
顺着老街的柏油马路。浩浩荡荡地向前涌去。
街边的路灯昏暗。
路过几家还开着的夜宵摊。
摊主是个大肚子NPC。吓得扔了手里的漏勺。连滚带爬地钻进桌底。
烤串掉进炭火里。冒起一股刺鼻的青烟。
战虎没有理会这些。
他大跨步走在最前面。
脚下的路面有些坑坑洼洼。但他走得极稳。
这里是元宇宙。
是季沉用那台超导量子计算机。花费了庞大算力。
一比一复刻的。五年前的龙海市。
那个还没有被四海集团的资本和秩序接管的。野蛮时代。
在这个特殊的“极道剧本”里。
所有的物理法则。疼痛反馈。都无限接近真实。
刀砍在身上会痛。血流出来是热的。
但是。
这里没有系统的抹杀警告。没有警察。没有法律。
这里。是季沉专门给这帮老兄弟留下的“法外之地”。
一个可以让他们肆无忌惮地释放野性、重温青春的游乐场。
绝对安全。绝对自由。
半小时后。
城北。天道盟总堂。
一栋三层高的KTV。霓虹灯闪烁。
“金碧辉煌”四个大字在夜色里有些刺眼。
战虎带人停在门口。
门口站着十几个穿着花衬衫、手里拿着棒球棍的看场混混。
混混头子看到黑压压涌过来的人群。
吓了一跳。棒球棍在手里差点滑掉。
“操!四海的疯狗来砸场子了!”
他扯着嗓子大喊。“关门!叫霸哥!”
门还没来得及关上。
战虎已经像一辆重型坦克一样冲了上去。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谈判。
“砰!”
他一脚踹在混混头子的胸口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混混头子踹得双脚离地。倒飞出去。
重重撞在KTV的玻璃大门上。
“哗啦——”
钢化玻璃碎裂成无数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像一阵冰雹一样砸在地上。
战虎提着开山刀。踩着满地的玻璃碴。
直接冲进了KTV大堂。
“砍!”
阿刀和大佬强紧随其后。
几千个四海小弟像决堤的黑水。瞬间淹没了这栋三层建筑。
惨叫声。玻璃碎裂声。刀剑碰撞的金属音。
在KTV狭窄的走廊里回荡。
战虎挥舞着开山刀。
每一刀下去。都带着极强的力量。
不致命。但绝对能让人失去战斗力。
一个染着红毛的混混举着钢管想偷袭。
被战虎反手一刀背砸在肩膀上。“咔嚓”一声骨折。红毛惨叫着倒地。
他太久没这么痛快过了。
不用顾忌是不是防卫过当。不用考虑是不是寻衅滋事。
不用在动手前先跟对方念半小时的《治安管理处罚法》。
这种最纯粹、最原始的暴力宣泄。
让战虎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流。爽快到了极点。
不到二十分钟。
天道盟的总堂被砸得稀巴烂。
昂贵的真皮沙发被砍出大口子。里面的海绵露了出来。
前台的酒柜被砸碎。各种洋酒流了一地。空气里全是刺鼻的酒精味。
几十个天道盟的混混抱着头蹲在角落。瑟瑟发抖。
战虎踩着满地的酒水和玻璃碎片。
走到大堂的中央。
把手里那把沾着血迹的开山刀。
重重地剁在一张还算完好的大理石茶几上。
刀刃卡在石头里。立着。
他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旁边的小弟赶紧凑过来。打火机火苗亮起。
战虎吸了一口。吐出浓烈的青烟。
“爽!”
他大吼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大堂里震荡。
阿刀走过来。脸上沾着点血点子。
他抹了一把脸。笑得有些癫狂。
“虎哥。太特么带劲了。这感觉。比在纳斯达克敲钟还过瘾!”
大佬强挥舞着两把菜刀。还在到处找人砍。被几个小弟硬生生拦下。
现实里。
四海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没有开灯。
墙壁上那块巨大的高分辨率屏幕。亮着光。
屏幕上的画面。正是元宇宙里。战虎带人砸KTV的实况转播。
季沉靠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着。
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为人民服务”搪瓷茶缸。
他看着屏幕里。
战虎叼着烟。一脚踩在碎玻璃上。嚣张到了极点。
阿刀笑得像个反派。大佬强还在无能狂怒。
这帮在现实里。每天穿着高定西装、参加跨国视频会议、探讨宏观经济和算法优化的千亿级高管。
一进游戏。
秒变回了街头的悍匪流氓。
“这帮家伙。”
季沉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放松的笑意。
“骨子里。还是那点爱好。”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觉得不妥。
系统的高压。四海集团的狂奔。这几年把这群人压抑得太狠了。
他们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而这个“极道剧本”。就是季沉给他们最好的补偿。
季沉端起茶缸。
喝完了最后一口温水。
水里泡着的茶叶末滑进喉咙。微苦。
他放下茶缸。
瓷底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微弱的“笃”声。
季沉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
龙海市的夜色很美。霓虹灯闪烁。悬浮飞车穿梭。
但季沉的目光。没有在这些繁华上停留。
他仰起头。
视线越过城市的钢铁森林。
越过云层。
看向那片深邃、无垠的黑色星空。
在那里。
四海的“天网”卫星矩阵正在静静地运转。
而更远的地方。
系统解锁的那些超越常理的科技图纸。还在等待着被实现。
星际大航海。平行宇宙。
那扇通往无限未知维度的大门。
才刚刚向他敞开一条缝隙。
季沉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风吹过。白衬衫微微贴紧了脊背。
“地球。”
季沉低声喃喃。
四海集团的传说。
在这个蓝色的星球上。已经是一个不可攀越的巅峰。
但这。
才刚刚在这片浩瀚的宇宙中。
写下。
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