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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金国内乱下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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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汴梁

作者:打小就拐古 | 分类:女生 | 字数:222.3万字

第149章 金国内乱下

书名:朔风汴梁 作者:打小就拐古 字数:3.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2:01:47

第二天一早,张朔去城北看念秋。

念秋正在书房里整理李清照的手稿。她最近在编一本《漱玉词笺注》,是把李清照所有的词都收进去,加上注释和校勘记。王若虚说这本书要是印出来,一定是传世之作。念秋听了很高兴,干得更起劲了,每天都忙到很晚。

张朔到的时候,念秋正在写一篇序言。她写得认真,连他进门都没听见。他站在门口,看着她低头写字的样子,忽然有点不忍心打扰她。

站了好一会儿,念秋抬起头,看见了他,笑了:“都头,您怎么不进来?”

张朔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念秋给他倒了杯茶,茶是热的,刚煮的,有一股茉莉花的香味。

“念秋,某有件事要跟你说。”张朔端起茶杯,没喝,又放下了。

念秋的笑容收了一点,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金国那边出事了。”张朔说,“完颜亮杀了完颜亶,自己当了皇帝。金国内乱,某想趁这个机会打潞州。”

念秋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她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也许是下个月,也许是明年开春。”张朔说,“但某得准备着。”

念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都头,您小心点。”

张朔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酸了一下。他想说“某会小心的”,但觉得这话太轻了,说不出口。他伸出手,握住念秋的手。念秋的手很凉,指尖在微微发抖。

“某答应你,活着回来。”他说。

念秋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亮亮的光,像是眼泪,又像是别的什么。她点了点头,没说话,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就这么握着手,坐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桌上,照在那本还没写完的《漱玉词笺注》上。风吹进来,书页哗哗地响,像有人在翻书。

“都头。”念秋忽然说,“俺写了一首词,送给您。”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张朔。张朔接过来,展开看。字迹工工整整的,一笔一划都很认真。他看不太懂,但有几个字他认识——“铁马”、“秋风”、“归来”、“平安”。

“念秋,你念给某听。”他说。

念秋接过纸,清了清嗓子,念道:

“《鹧鸪天·送都头北征》

铁马嘶风秋正寒,旌旗猎猎出雄关。

十年磨剑酬知己,万里征衣未肯还。

人未老,鬓先斑,几回梦里见君颜。

今朝且尽杯中酒,莫问归期是哪年。”

念完了,她抬起头,看着张朔。张朔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念秋。”他说,“某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念秋笑了,但笑里带着泪。她点了点头,说:“俺等你。多久都等。”

张朔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轻轻地抱了抱她。她的身体很轻,很软,头发上有茉莉花的香味。他抱了一会儿,松开,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念秋站在书房里,手里拿着那张纸,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她没出声,只是默默地流。

张朔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大步走了。

他不敢回头。

四

接下来的日子,张朔忙着准备打仗的事。

郭安国派人去了潞州,在城里散布消息。说金国内乱,说完颜亮是弑君篡位的乱臣贼子,说完颜亨被囚禁了,说完颜亮迟早要完。消息传得很快,没几天,潞州城里就人心惶惶了。守将完颜宗弼是个无能之辈,不会安抚军心,只会杀人。他抓了几个传消息的人,砍了脑袋挂在城墙上,但越杀越乱,越杀人心越散。

刘大眼也忙起来了。他带人去南边买粮,用红薯酒和棉布换了一大批粮食回来,堆满了金州的粮仓。张朔让他多买一些,说打仗的时候粮食比刀重要。刘大眼说够了,够吃两年的。张朔说不够,再买。刘大眼没办法,又跑了一趟。

老魏的铁坊日夜不停地打兵器。新刀打了一百多把,都发给了朔风营的精锐。老魏还让人做了几十架投石机,虽然不大,但攻城的时候能派上用场。他坐在凳子上,用那只还有两个指头的手指挥徒弟干活,嗓子都喊哑了。

王麻子、牛二虎、小周青天天在校场练兵。新兵练队列、练阵法,老兵练格斗、练骑射。小周青把岳家军的训练法子搬过来,每天早上跑十里地,然后练刀、练枪、练弓箭,练到天黑才歇。新兵叫苦连天,但没人敢偷懒——小周青那张脸,跟阎王似的,谁偷懒他就瞪着谁,瞪得人心里发毛。

张朔也没闲着。他天天看地图,研究潞州的地形。潞州城在太行山脚下,三面环山,一面对平原。城高池深,易守难攻。以前打潞州,都是硬打硬拼,死了不少人。这次他想换个打法。

他想起王若虚说的“不战而屈人之兵”。也许真的可以不战而胜?潞州城里的金兵,大部分是汉人,是被强征来的。他们不想打仗,想回家。如果能让他们知道,投降了不但不杀,还能分地、能吃饱饭,也许真的有人会投降。

他找来郭安国,说:“你派人再去潞州,这次不散布消息了,直接去找那些汉人军官,跟他们谈。说某不杀俘虏,愿意留的编入军中,不愿意留的发路费回家。只要他们开城投降,某保证他们的安全。”

郭安国犹豫了一下:“都头,万一他们假投降呢?”

“假投降也没关系。”张朔说,“他们假投降,某就真打。反正某已经准备好了。”

郭安国点了点头,去安排了。

五

十月底,郭安国派去的人回来了,带回来一个消息——潞州城里的汉人军官,有好几个愿意投降。他们说,完颜宗弼不会打仗,只会喝酒玩女人,城里的金兵早就军心涣散了。只要朔方军兵临城下,他们就会开城。

张朔听了这个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出兵。”

十一月初一,张朔率五千人北上,目标潞州。

这次他没带太多人,就五千。王麻子带一千骑兵打头阵,牛二虎带两千步军居中,小周青带两千先锋营断后。张朔自己跟着中军走。临行前,他在府衙门口集合队伍,五千人站在城外空地上,黑压压的一片,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光。

张朔站在台上,看着那些士兵。他们的脸被风吹得黑红黑红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那种要打仗的兴奋,是一种很平静的光,像是知道要去干什么,也知道能活着回来。

“弟兄们。”张朔说,“去打潞州。潞州是咱们的,以前是,以后也是。金狗占了,咱们去拿回来。”

他顿了顿,又说:“某不要求你们每个人都活着回来,但某要求你们每个人都尽力。尽力了,死了也值。不尽力,活着也没用。”

队伍里没人说话,五千人安静得跟没人似的。风从北边吹来,冷飕飕的,吹得旗子哗哗响。

“出发。”张朔说。

队伍开始动了。王麻子的骑兵先走,马蹄声轰隆隆的,震得地都在抖。然后是牛二虎的步军,齐步走,脚步声整齐划一,跟一个人似的。最后是小周青的先锋营,走得最快,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官道尽头。

张朔骑在马上,跟着中军走。他回头看了一眼金州城——城门口站着很多人,有张雨,有念秋,有王若虚,有老魏,有周老农,有王婆,有刘屠户。他们站在那儿,看着他,有的人在挥手,有的人在哭,有的人只是站着。

念秋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蓝色的棉袄,头发被风吹散了,但她没管。她就那么站着,看着张朔,没有挥手,没有哭,只是看着。

张朔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头,策马往前走。

走了很远,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金州城已经变小了,城门口的人变成了一个个小黑点,分不清谁是谁。但他知道,念秋还在那儿站着。

他转过头,看着前方的路。官道两旁是收割完的田地,黑黝黝的,空荡荡的,一直延伸到天边。远处的太行山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道灰色的墙。

他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凉飕飕的,但让他清醒。

潞州,他来了。

第三次。

这次,他不会再丢掉。

队伍走了大半天,下午申时左右,到了太行山脚下。张朔下令扎营,明天一早翻山。士兵们开始搭帐篷、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地升起来,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张朔坐在一块石头上,吃着干粮——一块红薯干,又甜又硬,嚼得腮帮子疼。他一边嚼一边看地图,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着攻城的计划。

牛二虎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也拿着一块红薯干在嚼。他嚼了几口,说:“都头,某有个事想问您。”

“问。”

“您说,完颜亨现在在燕京,他会不会来?”

张朔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红薯干,看着牛二虎:“你怕他来?”

“不怕。”牛二虎说,“某就是想知道。完颜亨那个人,某虽然只见过一次,但某觉得他是条汉子。他要是来了,某得跟他好好打一场。”

张朔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不会来。他在燕京被软禁着,来不了。”

牛二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嚼红薯干。

张朔看着远处的太行山,山已经黑了,跟天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山哪是天。他忽然想起完颜亨说的那句话——“某要是哪天跟你打仗,某不会手下留情。”

现在,他们真的要打仗了。但不是面对面,是隔着几百里地,一个在战场上,一个在囚笼里。

张朔把最后一块红薯干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说:“早点睡,明天一早翻山。”

牛二虎应了一声,走了。

张朔站在石头旁边,看着天上的星星。太行山的夜空很干净,星星密密麻麻的,比金州城的多多了。他找了一会儿,找到了北斗七星,找到了北极星。北极星在北边,亮亮的,一动不动,跟他在任城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钻进帐篷里。

帐篷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他躺下来,把刀放在身边,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潞州的地形、完颜宗弼的兵力、那些愿意投降的汉人军官、念秋写的词、张雨的眼泪、完颜亨的脸。

他翻了个身,把毯子裹紧了。

不想了。明天打仗。

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他又站在潞州城下,城头上挂着金国的旗子,黄底红字,在风里飘。他骑着马,带着兵,站在城门前。城门开了,走出来一个人——不是完颜宗弼,是完颜亨。

完颜亨穿着盔甲,手里拿着刀,看着他,说:“张都头,某说了,不会手下留情。”

张朔也拔出刀,说:“某也是。”

两个人冲向对方,刀光一闪——

张朔猛地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阳光从帐篷的缝隙里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坐起来,听见外面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备马。

他拿起刀,钻出帐篷。

外面的空气冷得刺鼻,但很清新。远处,太行山的轮廓在晨光里清晰起来,灰蒙蒙的,像一道巨大的城墙。

他深吸了一口气,翻身上马。

“出发!”他喊了一声,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鸟。

队伍开始动了,浩浩荡荡地往太行山深处走去。张朔骑在马上,看着前方的山路,心里忽然很平静。

潞州,他来了。

这次,他不会再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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