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二十九年的秋天，张朔终于出兵了。不是北伐，是西征——去打潞州。潞州丢了两年了，一直被金兵占着。完颜雍上台之后，在潞州放了一万兵，守将叫完颜陈和尚，是金国的名将，打过很多仗，从来没输过。张朔站在地图前面，看着潞州的方向，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潞州必须打下来。不打下来，金州就不安全。金州不安全，北伐就是做梦。
“都头，完颜陈和尚不好打。”小周青站在旁边，脸色很严肃，“某在岳家军的时候听说过他，这人打仗很厉害，从来不用蛮力，都是用脑子。”
张朔点了点头，说：“某知道。但某不怕他。某打了一辈子仗，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
小周青没说话，看着地图。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来划去，从金州到潞州，从潞州到太原，从太原到真定。他划了好几遍，然后停下来，说：“都头，潞州城高池深，易守难攻。硬打，伤亡太大。某有个主意，不知道行不行。”
“说。”
“围城打援。”小周青指着地图上的真定，“潞州被围，真定一定会派兵来救。咱们在半路上设伏，把援兵吃掉。援兵没了，潞州就成了孤城，守不了多久。”
张朔想了想，说：“主意不错。但完颜陈和尚不是傻子，他知道咱们会围城打援。他也许不会让真定派援兵，而是自己突围。”
小周青说：“那就让他突围。他在城里，咱们打不进去。他出来，咱们就好打了。”
张朔看着地图，看了很久。然后他说：“行。就这么办。王麻子，你带骑兵去打援。牛二虎，你带步军去围城。小周青，你带先锋营去设伏。某跟中军走，随时支援。”
三个人都应了。张朔看着地图上的潞州，心里默默算了一遍——一万金兵守城，三万朔方军攻城，三比一，能赢。但完颜陈和尚不是一般的守将，他可能会想出张朔想不出来的办法。张朔不怕。他打了一辈子仗，什么阵仗没见过？
八月初八，张朔率军出征。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地从金州出发，往潞州方向走。走了五天，到了潞州城下。张朔骑在马上，看着远处的潞州城。城墙还是那么高，那么厚，城头上飘着金国的旗帜，黄底红字，在风里飘着。他想起两年前，他烧了潞州城，把老百姓撤进了太行山。现在老百姓回来了，房子重建了，地重种了，城也重修了。但城头上飘的不是“朔”字旗，是金国的旗。
“都头，围城吗？”牛二虎骑马过来，手里拿着刀，眼睛亮得跟狼似的。
“围。”张朔说，“东南西北四面都围上，连只鸟都别放出去。”
牛二虎应了一声，带着步军去围城。一万步军，把潞州城围得水泄不通。东南西北四面都堵上了，城门外面全是朔方军的帐篷，密密麻麻的，像一片白色的蘑菇。完颜陈和尚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那些帐篷，脸色很平静。他早就知道张朔会来。他等这一天等了两年了。
“将军，朔方军围城了。”一个将领站在他身后，声音在发抖。
“某看见了。”完颜陈和尚说，“不用怕。他们围不了多久。粮草不够，他们就得撤。”
将领说：“将军，咱们的粮草也不够。城里只有三个月的存粮，朔方军围三个月，咱们就撑不住了。”
完颜陈和尚没说话，看着城外的帐篷。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说：“传令下去，所有人上城墙，准备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