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围了十天,金兵没出来,朔方军也没攻城。张朔不急,他在等。等真定的援兵。郭安国的密报说,真定的金兵已经出动了,一万人,往潞州方向赶。王麻子带着骑兵,在半路上等着他们。小周青带着先锋营,在更远的地方设了伏。两道防线,一道比一道狠。援兵来了,就别想回去。
第八天,王麻子的骑兵跟援兵碰上了。一万人对五千人,两比一,金兵多,朔方军少。但王麻子不怕,他带着骑兵,打了就跑,跑了再打,打了再跑。金兵被他折腾得够呛,走不快,睡不好,吃不好,士气低落。打了三天,金兵死了两千多,王麻子死了五百多。王麻子觉得差不多了,带着骑兵往后退,把金兵引到了小周青的伏击圈。
小周青在一条河谷里等着。河谷两边是陡坡,坡上全是树,树后面藏着三千先锋营。金兵进了河谷,小周青一声令下,箭如雨下,滚木礌石从坡上滚下来,砸得金兵哭爹喊娘。金兵想退,退路被王麻子的骑兵堵住了;想进,前面是更窄的河谷,进去了就是死路。他们被困在河谷里,进退不得,只能挨打。打了半天,金兵死了五千多,剩下的全投降了。援兵没了。
完颜陈和尚在潞州城墙上,看着远处那片火光,知道援兵完了。他的脸色还是那么平静,但心里已经乱了。他没想到,张朔的兵这么能打。他更没想到,自己的兵这么没用。一万人,被五千骑兵加三千步兵打残了,这是什么仗?
“将军,援兵没了。”将领站在他身后,声音在发抖,“咱们怎么办?”
完颜陈和尚沉默了一会儿,说:“守。守到粮草没了再说。”
围城围了一个月,城里的粮草快没了。完颜陈和尚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的帐篷,心里盘算着。朔方军有三万人,他只有一万人,三比一。硬打,打不过。突围,也许能跑出去一部分。他想了想,决定突围。不是全部突围,是分批突围。能跑多少跑多少,总比全军覆没好。
那天晚上,天很黑,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完颜陈和尚带着五千人,从北门突围。北门外面是山地,路不好走,但朔方军的兵力也少。他以为能跑出去,但他错了。张朔早就猜到他会从北门突围,让小周青带着先锋营在那儿等着。完颜陈和尚刚出城门,就遇到了伏击。箭如雨下,滚木礌石从山上滚下来,砸得金兵哭爹喊娘。完颜陈和尚骑着马,冲在最前面,身上中了两箭,但他没倒。他挥舞着刀,砍杀了几个朔方军,冲出了伏击圈。但他回头看时,身后只有几百个人了。五千人,冲出来的只有几百。
他带着那几百个人,往北跑,跑了一夜,跑到了太行山脚下。他骑在马上,回头看着潞州城的方向,城里火光冲天,朔方军已经进城了。他知道,潞州丢了。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输过。今天,他输了。
“将军,走吧。”一个将领站在他身后,声音在发抖,“再不走,朔方军就追上来了。”
完颜陈和尚没说话,看着潞州城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策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