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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希望!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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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汴梁

作者:打小就拐古 | 分类:女生 | 字数:222.3万字

第260章 希望!

书名:朔风汴梁 作者:打小就拐古 字数:4.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2:01:48

第260章 希望

一、书声琅琅

绍兴三十四年九月,金潞书院的新校舍落成了。

校舍在潞州城西,占地二十亩,前后三进院落,青砖灰瓦,飞檐翘角。正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金潞书院”四个字,笔力遒劲,是辛弃疾从临安寄来的。正厅是讲堂,能坐两百人。东西两厢是教室,各能坐五十人。后院是藏书楼,收藏着李清照的《金石录》手稿和数千册典籍。

开学那天,张朔来了。他没穿官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腰间挂着一把普通的刀,看上去不像个手握重兵的大将,倒像个乡间教头。

孩子们坐在讲堂里,黑压压的一片。有男有女,有大有小,大的十五六岁,小的才五六岁。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棉布的,有麻布的,有补丁摞补丁的。但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的,像星星一样。

念秋站在讲台上,穿着一件蓝色的布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

“同学们,今天是金潞书院开学的第一天。”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代表书院的全体先生,欢迎你们。”

孩子们鼓掌,掌声稀稀拉拉,但很真诚。

“在正式上课之前,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个人。”念秋看向坐在最后一排的张朔,“这位是张都头。金潞书院是他提议办的,也是他出钱盖的。没有他,就没有这座书院。你们应该谢谢他。”

孩子们转过头,看着张朔。张朔站起来,有些局促。他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盯着看,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不用谢。”他说,“你们好好读书就行。”

他坐下来,点了一根烟。念秋看了他一眼,他赶紧把烟掐了。

“下面,我们开始上课。”念秋翻开书,“先复习一下之前学过的《三字经》。人之初——”

“性本善。”孩子们跟着念,声音清脆,像一群小鸟在叫。

张朔听着孩子们念书,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那时候他不识字,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现在好了,这些孩子能识字了。

二、丫头的第一课

丫头也在书院教书。她教诗词,这是她最喜欢的事,也是最害怕的事。她怕自己教不好,怕孩子们不喜欢,怕对不起李清照的在天之灵。

今天是她第一次独立上课。讲堂里坐着二十多个孩子,有大有小,都在看着她。她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同……同学们,今天我们来学一首诗。”她翻开书,念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这是李白的《静夜思》,最简单的诗,五岁孩子都会背。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讲。她想了想,说:“这首诗写的是——写的是一个人在晚上睡不着,看到月光照在床前,以为是霜。”

孩子们安静地听着,没有人说话。

“他……他抬头看月亮,低头想家。”她继续说,“你们有没有想过家?”

一个孩子举手:“沈老师,俺没有家。”

丫头愣了一下:“你没有家?”

“俺爹俺娘都死了,俺没有家。”孩子说,“学堂就是俺的家。”

丫头的眼眶红了。她蹲下来,看着那个孩子:“对,学堂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孩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丫头站起来,继续讲课。她的手不抖了,声音也不抖了。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不是在教书,是在给人希望。

三、轮椅先生

书院有个图书室,不大,只有两间屋子,但藏书不少。图书室的管理员姓赵,是个退伍的伤兵,双腿断了,坐着轮椅。孩子们叫他“轮椅先生”。

赵先生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坐着轮椅,把图书室打扫得干干净净。书架上落了灰,他用抹布一点一点地擦;地上有纸屑,他弯腰捡起来。他的动作很慢,但很认真。

“轮椅先生,这本书还给你。”一个孩子把书递给他。

赵先生接过书,翻了翻,检查有没有破损。没有,完好无损。他在借书簿上找到那个孩子的名字,划掉。

“看完了?”他问。

“看完了。”孩子说,“很好看。”

“那就再借一本。”赵先生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递给孩子,“这本你还没看过。”

孩子接过书,翻开看了看,笑了:“谢谢轮椅先生。”

“不用谢。”赵先生说,“好好看书,看完了再来换。”

孩子跑了。赵先生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想读书,但家里穷,读不起。现在好了,这些孩子能读书了。他不能走路,但他能帮这些孩子走路——用书,用知识,用希望。

四、孙秀才的经学课

孙秀才是个怪人。他五十多岁,瘦得像根竹竿,戴着一副老花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像念经一样。他的课最枯燥,讲《论语》,讲《孟子》,讲《大学》,讲《中庸》。孩子们不喜欢他的课,但不敢不听——因为他会打手心。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孙秀才站在讲台上,摇头晃脑地念,“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意思是——学了知识,按时去复习,不是很快乐吗?”

一个孩子举手:“孙先生,俺不快乐。”

孙秀才愣了一下:“为什么不快乐?”

“因为复习很无聊。”孩子说,“俺学一遍就会了,为什么要复习?”

孙秀才沉默了一会儿:“你叫什么名字?”

“狗剩。”

“狗剩同学,你说你学一遍就会了。那你说说,昨天学的《论语》第一章,你还记得多少?”

狗剩站起来,背道:“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孙秀才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孩子真的记住了。他教了这么多年书,从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孩子。

“你坐下。”他说,“以后你不用复习了。”

狗剩坐下来,笑了。其他孩子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羡慕。

五、张雨的夜课

张雨白天在织坊忙,晚上来书院上课。她不识字,想学。念秋专门给她开小灶,每天晚上教她一个时辰。

“小雨,你看,这个字念‘人’。”念秋用毛笔在纸上写了一个“人”字。

张雨看着那个字,跟着写。她的手很巧,能织布,能绣花,但写字不行。毛笔在她手里不听使唤,写出来的“人”字歪歪扭扭,像两条打架的蚯蚓。

“写得不错。”念秋说,“再写一遍。”

张雨又写了一遍,比第一遍好了一些,但还是歪。

“再写。”

张雨写了十几遍,终于写得有点像样了。她看着纸上的字,笑了。

“嫂子,我写得怎么样?”

“很好。”念秋说,“明天教你写‘大’字。”

“大”字比“人”字多一横,张雨觉得应该不难。但她错了——“大”字比“人”字难写多了。那一横不是长了就是短了,不是歪了就是斜了。她写了二十几遍,还是写不好。

“嫂子,我不写了。”她放下笔,“太难了。”

“不难。”念秋说,“你织布的时候,是不是也要练很多遍才能织好?”

张雨想了想,点了点头。

“写字跟织布一样。”念秋说,“多练就好了。”

张雨拿起笔,继续写。写到第三十遍的时候,终于写出了一个像样的“大”字。她看着那个字,笑了。

六、李清照的《金石录》

藏书楼里最珍贵的藏品,是李清照的《金石录》手稿。三十卷,两千多页,每一页都是她用蝇头小楷一笔一画写成的。纸张已经发黄了,墨迹也有些褪色,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丫头每天都要去藏书楼看一看那些手稿。她站在书架前,看着那些泛黄的纸张,想起了李清照。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跟着念诗。现在她懂了——诗不是用来念的,是用来活的。

“沈姑娘,你又在看李大家的稿子?”赵先生坐着轮椅过来。

丫头点了点头:“赵先生,你说,李大家要是还活着,看到这座书院,会高兴吗?”

“会。”赵先生说,“她一定会很高兴。”

丫头沉默了一会儿:“赵先生,我想把李大家的稿子抄一份。万一原稿坏了,还有一份能看。”

赵先生想了想:“好,我帮你。”

从那天起,丫头每天抄一个时辰的《金石录》。她的字写得很好,一笔一划都像李清照。赵先生坐在旁边,帮她校对。

抄了一个月,抄完了第一卷。丫头看着那厚厚一叠稿纸,笑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还有二十九卷要抄,至少要抄一年。但她不怕。她有的是时间。

七、孩子们的志向

一天,念秋问孩子们:“你们长大了想做什么?”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回答——

“俺想当兵!杀金狗!”

“俺想当大夫!治病救人!”

“俺想当先生!教孩子们念书!”

“俺想当铁匠!打好多好多的刀!”

“俺想当织娘!织好多好多的布!”

念秋听着这些回答,笑了。她知道,这些孩子长大了,会成为金潞府的脊梁。他们会种地、织布、打铁、教书、看病、打仗。他们会把金潞府建得更好。

“狗剩,你呢?”念秋问,“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狗剩想了想:“俺想当官。”

念秋愣了一下:“当官?”

“对。”狗剩说,“当大官,管好多好多的人。把金潞府管好,让老百姓都吃饱饭,都穿暖衣,都有房子住。”

念秋看着他,眼眶有些红。她想起了张朔——他当年也是这么想的。让老百姓都吃饱饭,都穿暖衣,都有房子住。

“你会当上官的。”念秋说,“一定能。”

八、张朔听课

张朔偶尔会来书院听课。他坐在最后一排,不跟孩子们坐在一起。他怕打扰他们。

今天讲的是地理。孙秀才站在讲台上,指着墙上的地图:“这里是金潞府,这里是金国,这里是南宋。金潞府在北边,南宋在南边,金国在东边。”

孩子们看着地图,似懂非懂。

“孙先生,金潞府为什么叫金潞府?”一个孩子问。

孙秀才想了想:“因为咱们这里以前是金国的地方,后来被张都头打下来了,就叫金潞府。”

“那为什么不叫张府?”

孙秀才笑了:“因为张都头不称王。他不称王,所以不叫张府。”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张朔坐在最后一排,没有说话。他想起了当年在沂山,他拒绝了牛大当家的称王建议。十几年过去了,他还是不称王。他不需要称王,他只需要把事做好。

九、念秋的欣慰

傍晚,孩子们放学了。念秋站在书院门口,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离开。有的被家长接走了,有的结伴走回去,有的住在书院里。她的脸上带着笑,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嫂子,你在想什么?”张雨走过来。

“没想什么。”念秋说,“就是觉得,这些孩子真可怜。”

“可怜?”张雨愣了一下,“他们不是挺开心的吗?”

“他们是挺开心的。”念秋说,“但他们没有家。他们的家都被金狗毁了,爹娘都被金狗杀了。他们现在笑,是因为他们有饭吃、有书念、有人管。但等他们长大了,想起以前的事,还是会难过。”

张雨沉默了一会儿:“嫂子,你说,金狗什么时候能彻底被打跑?”

“不知道。”念秋说,“也许很快,也许很慢。也许咱们活着的时候看不到,也许能看到。”

“你想看到吗?”

“想。”念秋说,“做梦都想。”

张雨握住念秋的手,没有说话。两个人站在书院门口,看着夕阳,很久很久。

十、希望的种子

夜里,张朔一个人来到书院。书院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他走进讲堂,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空荡荡的座位。白天,这里坐满了孩子,他们在念书,在笑,在闹。现在,他们睡了。

张朔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那时候他不识字,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现在,金潞府的孩子们能识字了。他们不但能识字,还能读书,还能写诗,还能画画,还能学兵法。他们知道金潞府在哪里,知道金国在哪里,知道南宋在哪里。他们知道“人之初,性本善”,知道“床前明月光”,知道“学而时习之”。

这些知识,会陪着他们一辈子。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困难,不管以后走到哪里,这些知识都不会丢。这就是希望。

张朔把烟掐灭,走出讲堂。月亮很圆,照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照在那些青砖灰瓦上,照在“金潞书院”的匾额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秋天了。

桂花开了。

明年,桂花还会开。

后年,也会开。

只要这座书院在,桂花就会一直开。

张朔转身,走出书院的大门。街上很安静,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敲在寂静的夜里。

明天,孩子们还会来上课。念秋还会站在讲台上,带着他们念“人之初”。丫头还会教他们读诗。赵先生还会坐在轮椅上,给他们发书。孙秀才还会摇头晃脑地讲《论语》。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平淡,但踏实。

张朔不想要什么轰轰烈烈,他只想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让孩子们有书念,让百姓有饭吃,让金潞府安安稳稳的。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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