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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徒单合喜的诡计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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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汴梁

作者:打小就拐古 | 分类:女生 | 字数:222.3万字

第232章 徒单合喜的诡计

书名:朔风汴梁 作者:打小就拐古 字数:4.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2:01:47

一

仆散忠义拿下潞州后,没有立刻进攻太原。他在潞州休整了半个月,加固城墙,囤积粮草,训练士兵,似乎并不着急。但张朔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仆散忠义不是完颜陈和尚,他稳得住。

然而半个月后,探子带回了一个让张朔意外的消息——仆散忠义被调走了。

“都头,”孙猴子跪在地上,“金国朝里出了变故。完颜璟不放心仆散忠义在外领兵,把他调回燕京了。来的是另一个人——徒单合喜。”

徒单合喜。张朔对这个名字不陌生。徒单合喜是金国大将,之前在陕西打西夏,打了好几年,从来没输过,手下的兵都是打老了仗的精锐,跟仆散忠义的兵不是一个档次。他把徒单合喜调来打太原,说明完颜璟对太原是志在必得。

“徒单合喜带了多少人?”张朔问。

“五万。跟仆散忠义一样。”孙猴子喘了口气,“但徒单合喜的兵不一样,都是打西夏的老兵,骑射俱佳,战斗力很强。”

张朔走到地图前,盯着太原周围的地形。太原城虽然坚固,但经过几次围城,城墙已经不如从前了。粮食虽然还有一些,但也撑不了多久。兵力不到两千,加上伤兵和百姓,能打仗的不到一千五。五万人对一千五,三十倍的差距。

“都头,”王麻子的声音有些发紧,“徒单合喜这个人,某听说过。他打仗不按常理出牌,喜欢用计。在陕西打西夏的时候,他用过诈降、火攻、水淹,什么招都使过。是个阴险狡诈的人。”

“我知道。”张朔说,“越是这样的人,越难对付。”

“那怎么办?”

张朔没有回答。他盯着地图,脑子里把徒单合喜可能用的战术都想了一遍。诈降、火攻、水淹,这些他都在岳家军的时候见过,不算新鲜。但他知道,徒单合喜能想出别人想不到的招数。

“传令下去,”张朔说,“从今天起,城里的水井全部封住,不许任何人靠近。城外的水源也要派人看着,防止金兵下毒。”

王麻子愣了一下:“都头,你是说……”

“徒单合喜可能会在水里下毒。”张朔说,“他在西夏用过这一招。”

王麻子的脸色变了,转身去办了。

二

徒单合喜到达太原城下的第三天,派了一个使者进城。使者是个四十来岁的汉人,穿着一身灰色的袍子,脸上没有表情。他走到张朔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上。

“张都头,我家将军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张朔接过信,拆开,看了起来。信是用汉文写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徒单合喜在信上写道:“张朔,听闻你是个英雄,以一己之力守太原、抗金兵,某佩服。但如今某率五万精兵前来,你只有两千残兵,胜负已定。某不愿多杀无辜,你若献城投降,某保你荣华富贵,保你手下将士平安。你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张朔看完信,把信折好,放进怀里。

“你家将军的口气不小。”张朔说,“五万人就想让我投降?”

使者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

“张都头,我家将军说了,你不是他的对手。他在西夏打了十几年仗,从来没输过。你最好识相一点。”

张朔笑了一下:“你回去告诉徒单合喜。我张朔不是西夏人。太原也不是西夏的城。他想拿,就来拿。我在这儿等着他。”

使者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三

使者走后第三天,徒单合喜开始攻城。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用投石机砸城墙,也没有用云梯爬城墙,而是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地道。

金兵在城外挖地道。他们从北边的山脚下开始挖,一直往太原城的方向挖。地道很深,上面盖着木板和土,从表面看不出来。等朔方军的探子发现的时候,地道已经挖到了城墙根下。

“都头!”牛二虎跑过来,脸色铁青,“金狗在挖地道!快挖到城里了!”

张朔心里一沉。地道,这是他最怕的。城墙再高再厚,也挡不住地下的进攻。一旦地道挖通,金兵就能从地道里钻进城里,前后夹击,城墙就成了摆设。

“在哪挖?”

“北门。城墙根下。”

张朔带着人赶到北门,趴在地上听。地面下传来闷闷的挖掘声,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敲门。张朔站起来,指着城墙根下的一片空地:“挖!从这里往下挖,截住他们的地道!”

士兵们拿起铁锹,开始往下挖。土很硬,冻得很结实,一锹下去只挖出一个浅浅的坑。张朔急了,自己拿起铁锹,也往下挖。他的左臂上的伤还没好,每挖一锹,伤口就扯着疼,但他咬着牙,没有停下来。

挖了整整一个时辰,挖出了一丈多深的大坑。地下的挖掘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有东西在底下蠕动。

“快!”张朔喊,“再挖!”

又挖了半个时辰,坑底突然塌了下去,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里传来金兵的叫喊声,用的女真话,听不懂在叫什么,但能听出那股子惊慌。

“倒油!”张朔喊。

士兵们把油缸抬过来,桐油倒进洞里。金兵在洞里被浇了一身油,嗷嗷直叫。张朔又喊了一声:“火把!”

火把扔进洞里,桐油遇火即燃,洞里顿时变成了一座火炉。金兵在火海里惨叫,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有的从洞里爬出来,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滚了几下就不动了。

地道被堵住了。但张朔知道,徒单合喜不会只挖一条地道。

四

果然,第二天,探子发现金兵在南门也在挖地道。张朔带着人赶到南门,趴在地上听,地下的挖掘声比北门更响、更快。徒单合喜学聪明了,他同时挖好几条地道,让朔方军防不胜防。

“都头,”王麻子说,“这样下去不行。金狗挖地道,咱们堵。他们挖得快,咱们堵得慢。总有一天会堵不住。”

“我知道。”张朔说,“所以不能只堵。要想办法找到他们的地道口,从外面破坏。”

“怎么找?”

张朔想了想:“听。用听的办法找。”

他在城墙上放了几十口大缸,缸口朝下,扣在地上。周大夫说,这样能听见地下的声音——金兵挖地道的声音会通过地面传到缸里,放大了就能听见。这是他在书上看到的老法子,从没用过,但现在只能试试了。

士兵们趴在大缸旁边,耳朵贴着缸底,仔细听。听了半天,终于有人喊了起来:“都头,这边有声音!”

张朔跑过去,趴在那口大缸旁边,耳朵贴上去。果然,地下传来闷闷的挖掘声,一下一下的,很有规律。他站起来,指着城墙外的一片空地:“地道口就在那儿!挖!”

士兵们拿着铁锹,冲出城门,跑到那片空地上,开始往下挖。金兵的地道口果然在那里,上面盖着木板和土,伪装得很好。士兵们把木板掀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里传来金兵的叫喊声。

“倒油!放火!”张朔喊。

油倒进去,火把扔进去。洞里又变成了一座火炉。金兵在火海里惨叫,惨叫声从洞里传出来,在旷野上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地道又被堵住了。但张朔知道,徒单合喜不会善罢甘休。他会想出更阴险的招数。

五

徒单合喜挖了七天地道,没有一条挖通。但他没有放弃,又想出了一个新的诡计。

一天夜里,城里突然起了大火。不是一处,是好几处同时起火——东城的粮仓、西城的铁坊、南城的伤兵营,全都着了。火势很猛,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天。张朔从睡梦中惊醒,冲出屋子,看见满城都是火光。

“怎么回事?”他抓住一个跑过的士兵。

“金狗的奸细!他们混进来了,放了火!”

张朔咬着牙。徒单合喜,果然阴险。他表面上在挖地道,暗地里却在派奸细进城放火。声东击西,让人防不胜防。

“救火!”张朔喊,“先救粮仓!”

士兵们和百姓们提着水桶,端着水盆,往粮仓跑。粮仓的火很大,屋顶已经烧塌了,里面的粮食正在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张朔冲进粮仓,扛起一袋粮食往外跑。粮食袋子很重,压得他直喘气,他的左臂使不上劲,只能用右臂扛,扛了一袋又一袋。烧焦的粮食冒着烟,呛得他睁不开眼睛。

“都头!”王麻子拉住他,“粮仓保不住了!别救了!”

张朔站在粮仓门口,看着那些正在燃烧的粮食,心如刀绞。那些粮食,是他用完颜兀术换来的,是从仆散忠义手里骗来的,是弟兄们用命换来的。现在全烧了。

“救铁坊!”他喊,“快去救铁坊!”

铁坊的火比粮仓小一些,但也不小。李铁蛋带着几个铁匠,正在拼命扑火。他们的衣服烧着了,头发烧焦了,但没有停下来。张朔冲过去,帮着搬开那些还没烧着的工具和铁料。铁料很烫,烫得他手上起了泡,但他顾不上。

火终于被扑灭了。粮仓烧了一大半,剩下的粮食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铁坊也烧了一大半,工具和铁料损失惨重。伤兵营虽然被烧了,但伤兵们被及时转移了出来,没有人伤亡。

张朔站在废墟前,看着那些还在冒烟的焦木,心里在算账。粮食只够吃十几天了,铁料只够打几十把刀了,工具也坏了不少。徒单合喜一把火,烧掉了他两个多月的心血。

“都头,”王麻子走过来,浑身是灰,“抓到了几个奸细。”

“审。问出他们的同伙。”

王麻子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六

奸细被抓住了,但城里的火还是没有完全扑灭。零星的火点还在烧,烟雾弥漫,呛得人喘不过气。张朔在废墟上走着,脚下全是烧焦的木炭和破碎的瓦片。他走到伤兵营的废墟前,停下来。伤兵营虽然被烧了,但伤兵们被及时转移了出来,如今都挤在城隍庙里。城隍庙不大,挤满了人,地上铺着稻草,伤兵们躺在稻草上,有的在呻吟,有的在昏睡,有的睁着眼睛看着屋顶。

张朔走进去,看着那些伤兵,看着他们身上的伤,看着他们苍白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王小毛躺在角落里,腿上还绑着假腿,假腿没有被烧坏,但裤腿烧了好几个洞。他看见张朔,笑了。

“都头,俺的假腿保住了。”

张朔蹲下来,看着他的假腿。假腿被烟熏黑了,但还能用。

“保住了就好。”张朔说。

“都头,”王小毛看着他,“粮仓烧了,咱们还有粮食吃吗?”

张朔沉默了一会儿:“有。我去想办法。”

王小毛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七

当天晚上,张朔站在城头上,看着城外的金兵营帐。徒单合喜的营帐里灯火通明,他能看见那些金兵在火堆旁取暖,在煮饭,在说笑。他们有粮食,有柴火,有棉衣,有源源不断的援兵。他们不用像城里的人一样,掰着手指头过日子。

“都头,”王麻子站在他身后,“奸细招了。他们是徒单合喜派来的,一共二十多人,混在难民里进的城。还有几个没抓到。”

“继续搜。”张朔说,“一个都不能留。”

王麻子点了点头。

“都头,”王麻子又说,“粮仓烧了,粮食只够吃十几天了。怎么办?”

张朔沉默了一会儿:“去真定调粮。”

“真定?真定也被金兵盯着,怎么调?”

“走山路。太行山的小路。”

“都头,那条路金兵已经知道了。上次刘大眼走那条路,差点死在那里。”

“知道也要走。”张朔说,“不走,城里的人就得饿死。”

王麻子没有再说话。他知道张朔说得对。

八

第二天一早,刘大眼带着五百人,从西城的角门悄悄出了城。他们要连夜赶路,预计五天能到真定,再五天能回来。

张朔站在城头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徒单合喜不是完颜陈和尚,他不会让刘大眼轻易把粮食运回来。他一定会设伏,一定会拦截,一定会用尽一切手段阻止粮食进城。

“都头,”王麻子站在他身边,“刘大眼能回来吗?”

张朔沉默了一会儿:“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答应过我。”

王麻子没有再问。他和张朔一起站在城头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风从北边吹来,凉凉的,带着烟火味——那是粮仓烧焦的味道,还没有散去。张朔握紧了腰间的“朔风”刀,刀柄上的绳子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变成了深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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