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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正面血战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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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汴梁

作者:打小就拐古 | 分类:女生 | 字数:222.3万字

第215章 正面血战

书名:朔风汴梁 作者:打小就拐古 字数:3.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2:01:47

一

粮草被烧后的第五天,纥石烈志宁发动了入冬以来最大规模的攻城。这一次,他没有留任何余地——六万人全部压上,从四个方向同时进攻。投石机日夜不停地轰击,城墙上的缺口越砸越大,守城的士兵死伤惨重。张朔知道,这是金兵的最后一搏。粮草不多了,纥石烈志宁必须在粮尽之前攻下太原。如果这次攻不下来,金兵就只能退兵。

都头,”王麻子跑过来,浑身是血,“东墙又塌了一段。金狗从缺口冲进来了!至少上千人!”

张朔咬了咬牙:“带人去堵。某去东墙。”

他转身就往东墙跑。左腿上的伤还没好,每跑一步都疼得钻心,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跑到东墙的时候,缺口处已经打成了一锅粥。金兵从缺口涌进来,像决堤的洪水。朔方军士兵守在缺口处,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地上的尸体堆了厚厚一层,有的还在流血,有的已经冻硬了。

张朔冲过去,一刀砍翻一个金兵,又一刀砍翻一个,再一刀砍翻一个。他的刀法很简洁,不花哨,每一刀都是致命的——砍脖子,捅肚子,劈脑袋。三个金兵倒在他面前,血溅了他一脸。但金兵太多了,倒下一个,上来两个;倒下两个,上来四个。

“堵上!”他喊,“用尸体堵!”

士兵们把金兵的尸体拖过来,堆在缺口处。一具,两具,三具……尸体越堆越高,渐渐形成一道肉墙。后面的金兵爬过尸体,又被砍倒,尸体越堆越高,缺口渐渐被堵住了。但金兵从别的地方又爬上了城墙,城头上也打成了一锅粥。

二

牛二虎在北墙指挥战斗。他的左臂上中了一箭,箭杆还露在外面,但他没有时间处理,一手握着刀,一手扶着城墙,一刀一刀地砍。爬上城墙的金兵被他砍翻了好几个,尸体堆在他脚边,他踩着尸体继续砍。

“牛哥,”一个士兵跑过来,“北墙的缺口也堵不住了。金狗人太多了!”

“堵不住也要堵!”牛二虎吼了一声,“城破了,所有人都得死!”

他冲过去,一刀砍翻一个正在爬墙的金兵,又一刀砍翻一个。他的刀卷了刃,砍不动了,捡起一把金兵掉落的刀,继续砍。那把刀也卷了刃,他又捡起一把,继续砍。他不知道砍了多少人,只知道眼前全是血,全是尸体,全是金兵狰狞的面孔。

刘大眼在南墙。他的伤还没好利索,左肩上还缠着绷带,但他已经顾不上了。他带着人,用滚木、擂石、弓箭,拼命阻击金兵。滚木用完了,就用砖头;砖头用完了,就用拆下来的墙砖。能用的全用了,能砸的全砸了。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声音像破锣,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放箭!射那个举旗的!别让他上来!”

一个金兵爬上了城头,刘大眼冲过去,一刀捅进他的肚子。金兵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肠子流了一地。刘大眼没有看第二眼,转身又冲向另一个爬上来的金兵。

三

战斗持续了一整天。从清晨打到中午,从中午打到傍晚。城墙上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踩上去滑溜溜的,站都站不稳。城墙上的血迹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一层一层地叠着,像年轮。张朔的右臂已经麻木了,抬不起来,只能用左手握刀——那只只剩一根大拇指的左手,勉强能握住刀柄,但使不上劲。他用胳膊夹着刀柄,一刀一刀地砍,每一刀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的身上又添了好几道新伤,左肋被划了一刀,后背被砍了一刀,右腿被刺了一枪。但他没有倒下。他靠在城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然后继续砍。

“都头,”王麻子跑过来,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金兵的,“金狗又冲上来一波!至少两千人!”

张朔看了看身边的士兵。能站起来的不多了,有的靠在城墙上喘气,有的躺在地上呻吟,有的已经再也不会站起来了。三百人,不到三百人。而城外的金兵,至少还有四万。

“某知道了。”张朔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还在战斗的士兵,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看着那些沾满血的脸上依然坚定的眼神。

“弟兄们,”他说,“金狗又上来了。咱们人不多,但咱们是朔方军。朔方军的人,从不后退。”

他举起“朔风”刀,大喊一声:“杀!”

三百人跟着他,冲向缺口。

四

缺口处,金兵已经冲进来了。几百个金兵,穿着铁甲,拿着长枪,像一群野兽。张朔冲过去,一刀砍翻一个金兵,又一刀砍翻一个,再一刀砍翻一个。他的刀法已经不像开始时那么利索了,因为他的右臂没力气了,左臂也使不上劲。但他还在砍,一刀一刀地砍。

牛二虎从北墙赶过来,带着一百多人。他的左臂上的箭还在,箭杆已经断了,箭头还嵌在肉里,但他顾不上疼。他冲进金兵堆里,一刀一刀地砍,砍得浑身是血,砍得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刘大眼也从南墙赶过来了,带着几十个人。他的伤已经裂开了,左肩上的绷带被血浸透了,但他没有停下来。他冲进金兵堆里,和金兵展开贴身肉搏。刀砍不动了,就用拳头打;拳头打不动了,就用牙咬。

三个人,带着不到五百人,硬生生地挡住了几千金兵的进攻。金兵被打懵了,他们没想到这些人这么不怕死,这么能打。前面的金兵开始后退,后面的金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挤。金兵自己乱成了一团,踩死踩伤的不在少数。

张朔抓住这个机会,带着人往前冲。他一边冲一边喊:“杀!杀退金狗!”

金兵终于溃退了。他们转身就跑,跑得比来的时候还快。张朔追了几步,砍翻了最后一个来不及跑的金兵,然后靠在城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五

金兵退了。城头上,张朔靠着城墙坐着,浑身是血,动弹不得。他的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左腿也疼得厉害,每呼吸一下,左肋的伤口就扯着疼。他的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金兵的。

“都头,”王麻子走过来,腿一瘸一拐的,“今天死了多少人?”

“清点了吗?”

“粗略估计,至少四百。”

张朔闭上眼睛。四百。又少了四百。

“金狗呢?”

“至少一千五。”

一千五对四百,看着是赚了,但张朔知道,金兵有四万,死一千五还有三万八。他只有两千不到,死四百就少了五分之一。这样打下去,不用十天,他的兵就打光了。

“都头,”王麻子说,“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

“某知道。”张朔说,“但某没有办法。”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左腿疼得他差点摔倒,他扶着墙,站稳了。

“传令下去,”他说,“今晚不许睡觉。修补城墙,准备明天的战斗。”

六

当天晚上,周大夫在伤兵营里忙得脚不沾地。伤兵太多了,药品太少了,有的伤兵只能用盐水洗伤口,疼得直叫唤。一个伤兵的腿被砍断了,骨头露在外面,白森森的,周大夫用锯子把断腿锯掉,没有麻药,那个伤兵疼得昏了过去。

张朔走进伤兵营,看着那些受伤的士兵,看着他们身上的伤,看着他们苍白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走过一个个铺位,有的士兵叫他“都头”,他点点头;有的士兵已经昏迷了,叫不醒;有的士兵已经死了,身上盖着白布。

走到最里面,他看见了牛二虎。牛二虎躺在门板上,左臂上的箭已经取出来了,伤口用布包着,布上渗着血。他的脸上有一道新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肉翻开着,露出里面的骨头。周大夫正在给他缝伤口,一针一针地缝,牛二虎咬着木棍,一声不吭。

“牛二虎,”张朔蹲下来,“你的伤怎么样?”

“没事。”牛二虎说,“皮外伤。”

“脸上那道……”

“疤而已。不影响打仗。”

张朔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脸,看着他那条缠着绷带的左臂,看着他眼里那种不服输的劲头。

“牛二虎,”张朔说,“你是好样的。”

牛二虎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孩子:“都头,你也是。”

七

张朔从伤兵营出来,去了铁坊。

铁坊里灯火通明,李铁蛋带着几个铁匠,正在叮叮当当地打刀。他们的脸上全是灰,眼睛熬得通红,但手上的活儿没停。炉火映红了他们的脸,映红了那些打好的刀,映红了那些还在淬火的铁块。

“都头,”李铁蛋看见张朔,放下锤子,“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张朔说,“刀够吗?”

李铁蛋摇了摇头:“不够。弟兄们的刀砍卷了刃,有的砍断了,需要换新的。但铁料不多了,最多还能打两百把。”

“两百把够了。”张朔说,“先打。打完再说。”

李铁蛋点了点头,又拿起了锤子。张朔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打好的刀,一把一把地码在架子上,刀身上都刻着“守土”二字。他拿起一把,用右手握住,挥了一下。刀锋划过空气,发出清脆的声音。

“好刀。”他说。

“比不上师父的。”李铁蛋说,“但能用。”

张朔把刀放回去,转身走了。

八

当天夜里,张朔一个人坐在城头上,看着城外的金兵营帐。

月亮被云遮住了,看不见。星星也没有,只有一片漆黑。风从北边吹来,凉凉的,带着血腥味——那是从城墙上飘来的,今天死了太多人,血的味道还没散去。

王麻子走上城头,站在他身边。

“都头,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在想什么?”

张朔沉默了一会儿:“在想,明天金狗还会不会来。”

“会。”王麻子说,“他们不会放弃。”

“某知道。”张朔说,“某也不会放弃。”

王麻子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瘦得脱相的脸,看着他眼里那种不可动摇的坚定。

“都头,”他说,“你是好样的。”

张朔笑了,笑得很淡:“你也是。”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传令下去,”“今晚加强戒备。金狗可能会在夜里偷袭。”

王麻子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张朔站在城头上,看着城外的金兵营帐。那些营帐在黑暗中像一头头巨兽,张着嘴,等着吞噬一切。他摸了摸腰间的“朔风”刀,刀柄上的绳子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变成了深褐色。

“老魏,”“今天某杀了十几个。不够。某还要杀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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