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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出征潞州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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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汴梁

作者:打小就拐古 | 分类:女生 | 字数:222.3万字

第220章 出征潞州

书名:朔风汴梁 作者:打小就拐古 字数:4.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2:01:47

一

完颜陈和尚战败逃走后,太原城获得了短暂的平静。但张朔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完颜陈和尚虽然败了,但金国的实力还在,他们随时可能卷土重来。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都头,”王麻子问,“下一步打哪?”

张朔站在地图前,盯着潞州的方向。潞州,他太熟悉了。那是金潞府的核心,是他最早打下的城池之一。后来被金兵夺了回去,他在收复潞州时失去了郭安国、周黑子等一批老弟兄。现在潞州在金兵手里,守将是完颜陈和尚的一个部下,叫完颜帖木儿,兵力大约三千。

“打潞州。”张朔说。

“潞州?”牛二虎眼睛一亮,“都头,俺早就想打回去了!”

“急什么。”张朔说,“打潞州不是蛮干。潞州城墙高厚,易守难攻。硬打,伤亡太大。得想个办法。”

“什么办法?”

张朔没有回答。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脑子里把潞州城的每一处细节都过了一遍。他曾在潞州驻扎过很长时间,对城墙的每一处弱点、城门的每一处缝隙都了如指掌。这些信息,守城的金兵未必知道,但他知道。

“牛二虎,你带一千人,从北边佯攻。”张朔说,“刘大眼,你带一千人,从南边佯攻。王麻子,你跟某带一千人,从东边主攻。”

“都头,”王麻子问,“东边的城墙最厚,为什么从东边主攻?”

“因为东边有个暗门。”张朔说,“某在潞州的时候发现的。那是一个排水用的暗门,平时用石头堵着,外面看不出来。但石头是活的,能搬开。从暗门进去,就是城里的马厩。马厩离府衙只有两条街。”

屋子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张朔,眼睛里闪着光——那是希望的光。

“都头,”牛二虎说,“你咋不早说?”

“早说没用。”张朔说,“那时候金兵守得严,暗门外面全是营帐。现在完颜帖木儿只有三千人,防线拉得长,暗门那边应该没什么人。”

“都头,你咋知道暗门那边没人?”

“赌。”张朔说,“打仗就是赌。赌赢了,潞州就是咱们的。赌输了,大不了再回来。”

没有人说话。跟了张朔这么多年,他们都知道,都头说的“赌”,从来不是瞎赌。他有八成的把握,才会说“赌”。

二

当天夜里,张朔带着三千人,出了太原城,往东南方向的潞州急行军。

雪还没化,路上全是冰,走起来很滑。三千人牵着马,踩着积雪,沿着汾河谷地往南走。张朔走在最前面,左腿上的伤还没好,每走一步都疼,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他的“朔风”刀别在腰间,刀柄上的绳子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变成了深褐色。

“都头,”王麻子跟在他身后,“你的腿……”

“没事。”张朔说。

“都头,你这样走不到潞州。”

“走得到。”张朔说,“潞州的弟兄们在等着某。”

王麻子没有再说话。他扶着张朔,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走了两天两夜,第三天清晨,到了潞州城外。潞州城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城墙上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能看见金兵在城头上走动,有的在巡逻,有的在烤火,有的在打瞌睡。守军不多,防备也不太严——他们没想到张朔会在寒冬腊月出兵。

“都头,”牛二虎趴在他身边,“金兵好像没发现咱们。”

“嗯。”张朔说,“按计划行事。牛二虎,你带人去北门,动静越大越好。刘大眼,你去南门,也一样。某等你们打响,再从东门动手。”

牛二虎和刘大眼点了点头,带着人,分头摸了过去。张朔带着王麻子和一千人,蹲在东门外的一片树林里,等着。

等了大概一个时辰,北门那边突然传来喊杀声。牛二虎带着人开始佯攻,金兵被惊动了,纷纷往北门跑。紧接着,南门那边也响起了喊杀声,刘大眼也开始佯攻。金兵更乱了,有的往北,有的往南,像没头的苍蝇。

“都头,”王麻子说,“可以动手了。”

张朔站起来,拔出“朔风”刀,低声说:“跟某来。”

三

一千人跟着张朔,摸到了东门外的城墙根下。

张朔蹲在城墙根下,用手扒开积雪,露出一块石头。石头上长满了青苔,和城墙的颜色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用手推了推石头,石头动了一下。他又推了推,石头向外移了几寸。后面是一个洞,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就是这儿。”张朔说,“暗门。从这里进去,就是城里的马厩。”

他第一个钻了进去。洞里很窄,只能弯着腰走。空气里全是霉味和老鼠屎的味道,呛得人想咳嗽。张朔捂着鼻子,一步一步地往前挪。他的左腿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他没有停下来。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出现了亮光。张朔加快脚步,从洞口钻了出去。他站起来,发现自己果然在一个马厩里。马厩里有几十匹马,正在吃草料,看见有人钻出来,吓得直叫。张朔没有管它们,转身帮后面的士兵从洞里钻出来。

一个接一个,一千人从暗门里钻了出来,挤在马厩里。马厩不大,挤一千人很勉强,但没人抱怨。

“都头,”王麻子压低声音,“现在怎么办?”

“出去。”张朔说,“杀。”

他推开马厩的门,走了出去。外面是一条巷子,巷子尽头就是府衙。巷子里没有人,金兵都去北门和南门了。张朔带着人,沿着巷子往前跑。跑了两条街,到了府衙门口。

府衙门口站着几十个金兵,正在往北门方向张望。他们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看见一群穿着朔方军军服的人冲过来,吓了一大跳。

“有埋伏!”一个金兵喊了一声。

张朔一刀砍过去,那个金兵的头飞了出去。后面的金兵反应过来,举刀抵抗。但几十个人对一千人,根本不够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几十个金兵全被砍倒了。

“冲进去!”张朔喊。

一千人冲进了府衙。完颜帖木儿正在大堂上吃饭,听见外面的喊杀声,吓得筷子都掉了。他站起来,拔出刀,刚要往外跑,张朔已经冲进来了。

“完颜帖木儿!”张朔喊了一声。

完颜帖木儿转过头,看见张朔浑身是血,举着刀,像一只扑向猎物的猛虎。他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张……张朔……”

“投降,不杀。”张朔说。

完颜帖木儿的刀掉在了地上。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投降……投降……”

四

完颜帖木儿投降了,城里的金兵群龙无首,纷纷放下武器。有的想跑,被堵在城门口,跑不掉;有的想抵抗,被朔方军士兵砍倒;有的直接跪在地上,举着双手,等着被俘虏。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潞州城就回到了张朔手里。

张朔站在府衙门口,看着那些俘虏——上千个金兵蹲在地上,抱着头,浑身发抖。他想起当年收复潞州的时候,郭安国、周黑子都还在。现在他们不在了,潞州还在。他抬起头,看着府衙的牌匾。牌匾上写着“潞州府衙”四个字,字迹已经斑驳了,被风雨侵蚀得看不太清。但他认得,因为当年他在这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

“都头,”王麻子走过来,“完颜帖木儿怎么处理?”

“关起来。”张朔说,“等打完仗再说。”

“那些俘虏呢?”

“愿意留下的,编入军中。不愿意的,放了。”

王麻子点了点头,转身去办了。张朔站在府衙门口,看着那些俘虏,看着那些正在清理战场的士兵,看着那些从门缝里偷偷往外看的百姓,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潞州回来了,但那些失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一个老太太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看见张朔,突然推开门,跑了出来。她跑到张朔面前,抓住他的手,眼泪掉下来了。

“张都头,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张朔认出了她。她是卖豆腐的王婆,当年他驻扎在潞州的时候,经常去她家买豆腐。她儿子叫刘大壮,跟着他当兵,死在太原了。

“王婆,”张朔说,“你还好吗?”

“好,好。”王婆哭着说,“俺好着呢。就是俺儿子……”

她没有说下去,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张朔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张都头,俺儿子他……他是怎么死的?”

张朔沉默了一会儿:“他是守太原的时候死的。他一个人杀了三个金兵,最后被箭射中了胸口。他是英雄。”

王婆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但她笑了:“英雄。俺儿子是英雄。”

张朔看着她,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五

当天晚上,张朔在府衙里召集所有人开会。

“潞州打下来了。”他说,“但金兵不会善罢甘休。完颜陈和尚还在北边,随时可能来夺城。咱们得做好准备。”

“都头,”牛二虎说,“俺留在潞州。俺替都头守。”

张朔看着他:“你?”

“嗯。”牛二虎说,“俺在潞州待过,熟悉地形。金兵来了,俺能守住。”

张朔沉默了一会儿。牛二虎跟着他十几年了,从一个毛头小子变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将领。他信任他,就像信任自己的左右手。

“好。”张朔说,“你留在潞州。给你一千人。守住了,某记你一功。守不住,某拿你是问。”

牛二虎站直了身体:“都头放心,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不要城亡人亡。”张朔说,“城要在,人也要在。”

牛二虎点了点头。张朔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太原和潞州之间的那片土地。两座城,像两颗钉子,钉在金兵南下的路上。只要这两座城在,金兵就休想轻易南下。

“下一步,打真定。”张朔说。

“都头,”王麻子说,“真定在金兵手里好几年了,城墙比太原还结实。怎么打?”

“再想办法。”张朔说,“先把潞州稳住。等开春了,再打真定。”

王麻子点了点头。他看着张朔的背影,看着他那张瘦得脱相的脸,看着他眼里那种不可动摇的决心。

“都头,”他说,“你是好样的。”

张朔笑了,笑得很淡:“你也是。”

他转过身,走出府衙。

六

第二天一早,张朔带着人,去城北的坟地祭拜牛大当家。牛大当家是牛二虎的父亲,当年在沂山的时候,是他收留了张朔。后来金兵打过来,牛大当家战死在城墙上。他的坟在潞州城北的一片山坡上,坐北朝南,能看见整个潞州城。

牛二虎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爹,潞州打回来了。你看看吧。”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风中传得很远。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但他没有擦,就那么流着。张朔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他想起当年在沂山的日子,想起牛大当家憨厚的笑容,想起他说“跟着俺,有肉吃”。那时候他还年轻,以为跟着牛大当家就能过上好日子。后来他才知道,这世上从来没有好日子,只有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日子。

“牛二虎,”张朔说,“你爹在天上看着你。他不会失望的。”

牛二虎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转过身。

“都头,俺不会让爹失望的。”

张朔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守城。”

“是。”

张朔转过身,带着人走了。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牛二虎还站在坟前,像一棵树,扎根在那片山坡上。风从北边吹来,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没有动。

七

当天下午,张朔带着两千人,离开了潞州。两千人,一千回太原,一千留在潞州。牛二虎带着那一千人,站在城门口,看着张朔的背影消失在官道上。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起父亲死的那天,他也是这样站在城门口,看着父亲的尸体被抬进去。

“牛哥,”一个士兵叫他,“该回去了。”

牛二虎没有动。他看着官道尽头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直到那个黑点消失了,才转过身,走进了城。

城门关上了。潞州城里,又开始有了人气。百姓们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看见那些穿着朔方军军服的士兵,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有人开始摆摊,有人开始修房子,有人开始生火做饭。炊烟从屋顶上升起来,在寒风中袅袅飘散。

张朔走在回太原的路上,心里想的不是潞州,不是真定,而是那些回不来的人。赵铁柱、周黑子、郭安国、老魏,还有无数在战场上死去的弟兄。他们都不在了,但他们的声音还在他心里,像风一样,吹来吹去,吹得他睡不着觉。

“都头,”王麻子跟在他身后,“你在想什么?”

“在想那些死了的人。”张朔说。

王麻子沉默了一会儿:“他们不会白死的。”

“某知道。”张朔说,“所以某要活着。活着替他们守住这块地。”

王麻子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瘦得脱相的脸,看着他眼里那种深不见底的悲伤,没有再说话。他们一路走着,雪在脚下咯吱咯吱地响。天很冷,风很大,但阳光很亮,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张朔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地平线。

那里有一座城,太原。那里有他的弟兄们,有他的百姓,有他的一切。他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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