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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重建与休整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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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汴梁

作者:打小就拐古 | 分类:女生 | 字数:222.3万字

第218章 重建与休整

书名:朔风汴梁 作者:打小就拐古 字数:3.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2:01:47

金兵退走的第二天,张朔下令重建太原城。

说是重建,其实就是收拾残局。城墙上的缺口要补,城里的房子要修,街道上的碎石和瓦砾要清理,尸体要安葬,伤兵要治疗。这些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千头万绪。城里的百姓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剩下的人连吃饭都成问题,哪有力气干活?

但张朔不管这些。他把所有人都动员起来——士兵、百姓、老人、女人、半大的孩子,能动的都得上。他自己第一个动手,搬石头、扛木头、挖土、砌墙,什么活都干。他的左腿上的伤还没好,每走一步都疼,右臂上的伤口也裂开了,血渗出来,冻在绷带上,硬邦邦的。但他没有停下来,因为他知道,他是主帅,他不动,别人更不会动。

“都头,”王麻子跟着他搬石头,“你歇歇吧。让下面的人干。”

“某歇了,他们更不干。”张朔说,“金兵虽然退了,但随时可能回来。城墙不修好,金兵来了咱们拿什么挡?”

王麻子不说话了。他知道张朔说得对,但看着他一瘸一拐地搬石头,心里不是滋味。

百姓们看见张朔在干活,也纷纷加入。老人搬不动大石头,就搬小石头;女人搬不动石头,就递水送饭;孩子帮不上忙,就在旁边加油。一个老汉说:“张都头都干了,咱们还等什么?干!”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修补城墙是最大的工程。金兵围城两个多月,投石机日夜不停地砸,城墙被砸得千疮百孔。东墙塌了三个大口子,最小的也有两丈宽;南墙塌了两个;北墙塌了一个,但那个口子最大,有三丈多宽,几乎是把整段城墙推平了。西墙稍好一些,但也被砸出了几十道裂缝,随时可能塌。

张朔站在东墙的缺口前,看着那些碎石和瓦砾,心里在算账。补一个缺口需要多少石头、多少木头、多少人、多少天。他算了一遍又一遍,怎么算都觉得不够。城里的石头不够了,木头也不够了,人也不够。金兵围城的时候,能用的石头和木头都用上了,能干活的人也都在干活了。

“都头,”王麻子走过来,“石头不够了。”

“从城外运。”张朔说,“金兵营帐那边有很多石头,是他们投石机用的。去捡回来。”

“可是都头,那是金兵的东西……”

“金兵的东西怎么了?”张朔说,“石头又没长腿,捡回来就能用。管他是谁的。”

王麻子点了点头,带着人出城去捡石头。金兵虽然撤了,但营帐还在,投石机还扔在地上没带走。那些石头,大的有几百斤,小的也有几十斤,正好用来补城墙。士兵们一块一块地搬,搬不动就抬,抬不动就滚,用了整整三天,把能捡的石头都捡回来了。

修房子也是个大工程。

金兵围城的时候,投石机把城里砸得稀巴烂。房子塌了一大半,没塌的也摇摇欲坠。百姓们有的住在废墟里,有的住在城隍庙里,有的干脆露天睡。天寒地冻的,露天睡一夜就能冻死人。

张朔下令,先修学堂,再修药铺,再修铁坊,最后修百姓的房子。有人问他为什么学堂排第一,他说:“孩子们是将来。将来没了,现在守得再好也没用。”

百姓们不理解,但没有反驳。他们相信张朔,相信他做的事有他的道理。

学堂的屋顶被砸了一个大洞,墙壁也裂了好几道缝。张朔带着人,用木头和石头把洞补上,用泥巴把缝糊上。糊泥巴的时候,他的手冻得通红,泥巴刚糊上去就冻住了,根本糊不平。他让人烧了热水,用热水和泥,泥才不会冻。泥是温的,糊在墙上冒着热气,在寒风中格外显眼。

药铺的损失最大。金兵的投石机有一颗石头正好砸在药铺上,把整个药铺砸塌了。药材全被埋在废墟里,有的压坏了,有的被雪水泡了,不能用了。周大夫蹲在废墟前,扒拉着那些还能用的药材,心疼得直掉眼泪。

“都头,”周大夫说,“药材损失了一大半。剩下的也够呛,有的发了霉,有的受了潮。”

“能用的用,不能用的扔。”张朔说,“某再从潞州调一些来。”

周大夫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继续扒拉。

铁坊的损失相对小一些,炉子和铁砧还在,但屋顶被砸穿了,工具也被砸坏了一些。李铁蛋带着几个铁匠,先把炉子修好,再把屋顶补上,然后开始清点工具。铁锤少了好几把,铁钳也少了几把,铁砧上有裂纹,但还能用。

“都头,”李铁蛋说,“工具少了不少,铁料也不多了。”

“工具从潞州调。铁料从真定调。”张朔说,“先打刀,打够一千把。金狗随时可能回来,不能没有兵器。”

李铁蛋点了点头,转身去干活了。炉火重新点起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又在太原城里响了起来。那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脆,像是在告诉所有人——我们还活着,我们还在打。

重建的同时,张朔也在休整军队。

两个多月的围城,三千人的队伍,死的死、伤的伤,能打仗的只剩下一千五百多人。这一千五百多人也个个带伤,有的轻伤,有的重伤,有的伤还没好利索就上了城墙。张朔下令,所有伤兵必须养好伤才能归队,不允许带伤上阵。

“都头,”牛二虎说,“伤兵都撤下来,能打仗的就更少了。金狗要是回来……”

“金狗不会这么快回来。”张朔说,“他们也需要休整。趁着这段时间,让弟兄们养好伤。伤好了才能打仗,伤不好上去也是送死。”

牛二虎不说话了。他知道张朔说得对,但他心里还是着急。他带着伤兵撤下来,每天在营房里躺着,浑身不自在。他的左臂上的箭伤还没好,胳膊抬不起来,连刀都握不住。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打仗的事。

“牛哥,”一个伤兵问他,“你说,金狗还会回来吗?”

牛二虎沉默了一会儿:“会。一定会。”

“那咱们还能守住吗?”

“能。”牛二虎说,“都头在,就能守住。”

伤兵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脸,看着他眼里那种不可动摇的信任,没有再问。

张朔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城墙上、军营里、铁坊中。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左腿的伤一直不好,右臂的伤口也反反复复地裂开。周大夫给他换了无数次药,劝他休息,他不听。王麻子劝他,他也不听。牛二虎劝他,他还是不听。

“都头,”周大夫拉住他,“你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的。”

“死不了。”张朔说。

“你已经快死了。你看看你自己,还有个人样吗?”

张朔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的手瘦得像鸡爪,胳膊细得像麻杆,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肚皮贴着后背。他的脸上没有肉,颧骨高高地凸起,眼窝深深地陷下去,嘴唇干裂,渗着血丝。他看着自己的样子,自己都觉得不像个人了。但他不能停下来。停下来,那些死去的人就白死了。

“某没事。”他说。

周大夫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休整的同时,张朔也在谋划下一步。金兵虽然退了,但随时可能回来。他不能只等着挨打,必须主动出击。

“都头,”王麻子问他,“下一步怎么办?”

“先恢复元气。”张朔说,“城墙修好,粮食囤够,伤兵养好。等准备好了,某要打回去。”

“打回去?打哪?”

“打潞州。打真定。打所有被金狗占去的地方。”张朔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力,“太原守住了,金狗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还会再来。某不能等着他们来,某要去找他们。”

王麻子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瘦得脱相的脸,看着他眼里那种不可动摇的决心,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张朔的时候,那还是在沂山,张朔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带着一群溃兵在山里打游击。那时候他谁也不服,觉得张朔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但跟着他打了十几年仗,他服了。不是因为张朔多能打,是因为张朔从不放弃。

“都头,”王麻子说,“某跟着你。”

张朔看着他,点了点头。

半个月后,太原城恢复了一些生气。城墙上的缺口被补上了,虽然不如原来结实,但至少能挡一阵子。城里的房子修好了一大批,百姓们搬回了自己的家,虽然房子还是破的,但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学堂开学了,药铺开张了,铁坊也正常开工了。

张朔站在城头上,看着那些忙碌的百姓,看着那些修缮一新的房屋,看着那些从烟囱里冒出来的炊烟,心里踏实了一些。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金兵迟早会回来,更大的仗还在后面。

“都头,”王麻子站在他身后,“金兵真的会回来吗?”

“会。”张朔说,“迟早的事。”

“那咱们怎么办?”

“等着。”张朔说,“等着他们来。然后打回去。”

王麻子没有说话。他看着城外的空地,看着那些被遗弃的金兵营帐,看着那些在风中飘荡的破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战争远没有结束,也许永远不会结束。但只要张朔在,他就不会后退。

“传令下去,”张朔说,“继续修城墙。继续囤粮食。继续练兵。金狗随时可能回来,咱们不能松懈。”

王麻子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张朔站在城头上,看着北边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但他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他摸了摸腰间的“朔风”刀,刀柄上的绳子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变成了深褐色。

“老魏,”他说,“城修好了。金狗要是再来,某还要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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