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石头旁边,是一个用某种巨大叶片简单卷成的、粗糙的“容器”,里面装着……小半捧清澈的、微微晃动的水。
水不多,但在晨光下,泛着诱人而纯净的光泽。
我僵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是……那个黑影留下的?
他不仅回来了,还在我们昏迷时,去寻找了水和食物?然后……放在了这里?
为什么?
我环顾四周,荒野寂静,只有风声。那个黑影已经消失无踪。
看着那几颗野果,和叶片中那捧清澈的水,喉咙的干渴达到了顶点。但一个念头闪过——有毒吗?是陷阱吗?
然而,一个更深的直觉告诉我,不是。如果他想害我们,昨夜有无数的机会,或者根本不必留下这些。留下这些,需要耗费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精力,在这样一片荒芜中寻找、取水,然后留下。
这更像是一种……沉默的、笨拙的、不求回应的……给予。
我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几颗野果,没有明显的伤痕或异常气味。又看了看叶片中的水,清澈见底。我颤抖着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水,放进嘴里。
冰凉,带着一丝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滑过灼痛的喉咙,如同甘霖。
没有异味,没有不适。
我再也无法等待,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片粗糙的叶子,将里面不多的水,一小口一小口地,全部喝了下去。干渴得到了一丝缓解,但远远不够。
然后,我拿起一颗野果,犹豫了一下,轻轻咬了一小口。果肉酸甜,略带涩味,但汁水还算充足。我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几分钟后,没有出现任何不适。
我将剩下的野果小心地用手帕(已经脏污不堪)包好,又将那叶片容器里残留的一点水珠珍惜地倒进嘴里,然后拿着这些“礼物”,踉跄着爬下斜坡,回到陈敬身边。
我用叶片残留的湿润,小心地擦拭他干裂的嘴唇,又挤出一点野果的汁水滴进他嘴里。他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我瘫坐在地,背靠着岩石,望着那个昨夜黑影停留、此刻已空空如也的岩石方向。
荒野的风依旧寒冷,铅灰色的天空依旧压抑。
但在这片劫后余生的、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废墟上,因为那几颗野果,那小半捧清水,和那个沉默离去的背影……
仿佛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
暖意。
和更深重的、关于“他”究竟是谁的……
谜。
几颗野果,小半捧清水。
在文明的余烬和荒野的死寂中,这两样微不足道的东西,却比任何珍宝都更珍贵。我强迫自己只吃了一颗最小的野果,挤出的汁液大部分喂给了依旧。酸涩的果肉和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压下了灼烧般的饥渴,却也让我残破的身体对更多补给产生了更强烈的渴望。叶片里最后一点水珠,我小心地用手指蘸着,润湿了陈敬干裂起皮的嘴唇。
他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脸上那不正常的青紫色也略微消退。我检查了他后脑的伤口,没有新鲜出血,但肿胀得厉害,触手滚烫。感染是最大的威胁,在这缺医少药的地方,一旦高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