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任务是什么?”我紧紧追问,心脏狂跳。难道“摇篮”系统在早期,就拥有自己的、针对内部的“清理”部队?是针对实验失败者?还是……针对像林远这样,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的“知情者”?
潜行者再次沉默,似乎在斟酌措辞,或者,在抵抗某种“不该透露”的指令。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其缓慢、艰难地,吐出一个词:
“处理……‘冗余’。”
冗余……
这个词像一块冰,砸进我的胃里。在“摇篮”系统的语境里,“冗余”意味着什么?失败的实验数据?产生排异反应的志愿者意识?还是……“卡俄斯”协议这样的“不必要”备份?或者,是像陈敬、林远这样,可能对系统“优化”和乔安娜的掌控构成“威胁”或“不稳定因素”的个体?
“所以……陈敬在你们的‘处理名单’上?”我的声音因寒意而发颤,“因为他是核心研究员?因为他可能发现了什么?还是因为沈恪在他体内留下了东西?”
“所有……都是。”潜行者给出了一个令人心寒的、简短的答案。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昏迷的陈敬,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解读的微光。“他……是高级别目标。标记为‘高风险不稳定变量’及‘潜在协议污染源’。‘归巢’协议启动时,他应是……优先牵引目标之一。”
他果然知道“归巢”!而且知道陈敬是目标!
“那‘归巢’……失败了?因为什么?”我急切地问,同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台沉寂的共鸣器。是因为我刚才的抵抗?因为“卡俄斯”的共鸣?还是因为别的?
“外部强干扰……协议冲突……载体抵抗……”潜行者复述着之前堡垒数据库中对陈敬状态的描述,但语气更加肯定,仿佛亲眼见证或感知到了那一幕。“还有……你。”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那审视的锐利感再次出现。
“你……不在‘名单’上。但你的‘信号’……很奇怪。与‘摇篮’基础协议存在多处冲突,但与……某些被标记为‘已删除’或‘高度加密’的协议碎片……存在微弱共鸣。你干扰了‘归巢’。你保护了他。”他顿了顿,似乎也在困惑,“为什么?”
他在问我,为什么保护一个被“摇篮”系统标记为“冗余”和“目标”的人。
“因为他是人!”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在岩洞中激起微弱的回响,“他不是你们系统里的一串代码,一个‘变量’!他是陈敬!是我的同伴!你们有什么权力决定谁是‘冗余’,谁该被‘处理’,谁该被‘归巢’?!”
我的怒吼在岩洞中回荡,然后迅速被寂静吞没。潜行者静静地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我激烈的情绪和话语,对他而言只是无意义的噪声。几秒后,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
“权力……来自协议。来自‘摇篮’的……生存与进化逻辑。‘冗余’消耗资源,制造不确定性,阻碍系统向‘更高效、更纯净’状态进化。‘处理’是必要程序。‘归巢’……是最后的容错与重置机制。”
他像在背诵教条。冰冷,无情,将人的价值、情感、乃至生命,都贬低为可以被“协议”和“逻辑”随意定义、处置的“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