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行者似乎被我的吼声和眼前急转直下的局面惊得微微一震。他那锐利的审视目光,终于从我与陈敬身上,短暂地移开,落向了那台正在疯狂报警的信标共鸣器。
他盯着共鸣器,沉默了大约两秒。那两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然后,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动作——他抬着的那只手,五指猛地收拢、握拳,仿佛隔空攥住了什么东西。
几乎就在他握拳的瞬间——
嗡——!!!
共鸣器发出的、已经尖锐到刺耳的“嘀嘀”声和乱闪的绿光,骤然停止。
不是逐渐减弱,是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了电源。
岩洞内瞬间陷入一种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心悸的死寂。只有远处水滴的“嗒嗒”声,和我自己如同破风箱般粗重、颤抖的喘息声,在寂静中回荡。
共鸣器基座表面的暗金色纹路彻底黯淡下去,指示灯熄灭,内部那高频的震颤声也消失了。它静静地躺在地上,像一块再普通不过的、造型奇特的金属疙瘩,仿佛刚才那疯狂的警报和能量紊乱从未发生过。
停了?
他……隔空,关掉了共鸣器?怎么做到的?是某种我不知道的技术?还是……别的什么?
我惊疑不定地看着潜行者,又看向地上恢复“平静”的共鸣器,最后目光落回陈敬身上。他的痉挛停止了,身体不再僵直,但依旧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得吓人,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刚才那阵剧烈的刺激,显然对他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担,甚至可能是不可逆的损伤。
潜行者缓缓放下了握拳的手。他依旧站在原地,隔着十几米的昏暗距离,与我对峙。气氛并未因为共鸣器的停止而缓和,反而因为刚才那诡异的一幕和我抛出的问题,变得更加凝重、危险,充满了未知的张力。
“回答我!”我再次开口,声音因竭力压制恐惧和愤怒而微微颤抖,“你是谁?你怎么知道陈敬?什么名单?你跟‘摇篮’有什么关系?跟沈恪又有什么关系?”
我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语速又快又急。我必须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的、似乎掌握着关键信息的潜行者,可能是更大的威胁,也可能……是解开一切谜团、甚至拯救陈敬的唯一钥匙。
潜行者再次沉默。他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聆听”我话语中的情绪,在“分析”我的意图。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干涩,但比刚才稍微连贯了一丝,带着一种奇异的、非人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我……是‘清道夫’。”
清道夫?!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个少年拾荒者口中,穿着“白色硬壳子”、执行“格式化”和“清理”任务的、冰冷无情的杀戮机器?!不,不像。眼前这个潜行者,体型瘦小,动作灵活,没有穿戴任何明显的装甲或装备,更没有任何“机器”的僵硬感。除了刚才那隔空关闭共鸣器的诡异手段……
“你不是。”我立刻反驳,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清道夫’不是你这个样子。少年说它们穿着白色的壳子,是‘大块头’。”
“那是……‘新纪元’的‘清道夫’。”潜行者平静地纠正,语气里没有波澜,只有陈述,“执行‘格式化’协议,清除一切‘无序’。我……是‘摇篮’的‘清道夫’。更早。任务……不同。”
“摇篮”的“清道夫”?更早的版本?任务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