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薄片……是标记物？”我指着地上那冰冷的小东西，声音发颤。
“是。”少年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薄片，带着一种近乎专业的冷漠，“载体死亡后，标记物仍有微弱信号残留。可被特定协议感知。强度：低。但……是路标。”
他弯腰，用两根手指极其灵巧地捻起那枚薄片，举到眼前，在火光下仔细看了看，仿佛在评估它的状态。
“这个……很旧了。信号几乎散尽。但材质特殊，不会自然腐坏。我从……很远的地方，一个死掉的‘大块头’身上，找到的。”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个“大块头”的具体形态，“‘大块头’穿着白色的硬壳子，倒在山坳里，半边身子都烧焦了。这个，卡在他颈后的骨头缝里。”
白色的硬壳子……是“新纪元”的武装单位？！是执行“格式化”或“清理”任务的“清道夫”？！这薄片，竟然是嵌在他们体内的、用来标记“猎物”同时也可能是自身状态的信标？而这个少年，从一个死去的“清道夫”身上，找到了它？
“你……认识这东西？”我紧紧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破绽，“你知道‘清道夫’？知道‘标记’？”
少年与我对视，眼神依旧平静无波：“知道一些。废墟里，有很多‘标记’。死的，活的，半死不活的。信号强的，弱的。跟着信号走，能找到东西。有用的，没用的。危险的，不危险的。”
他的话语简单，甚至有些词不达意，但传达出的信息却令人心惊。他在废墟中游荡，依靠追踪这些“标记”信号来寻找物资、规避危险？他对“摇篮”、“新纪元”这些系统的了解，并非来自知识灌输，而是来自最直接、最残酷的生存经验——观察、收集、分析这些系统崩溃后留下的“残骸”和“痕迹”！
“那你……你身上有吗？这种标记？”我脱口而出，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他腰间那个曾露出金属光泽的皮袋。
少年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举着薄片的手，将其重新握在掌心，然后，慢慢地、解开了自己左臂上那截用兽筋绑着的、破烂的衣袖。
火光下，露出了他苍白瘦削的小臂。
在小臂内侧，靠近肘关节的位置，皮肤上，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大约米粒大小的、暗金色的、如同金属镶嵌入皮肉般的圆形凸起。凸起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接口或缝隙，与周围健康的皮肤组织界限分明，却又诡异得浑然一体。它静静地嵌在那里，不反射火光，只散发着一种内敛的、冰冷的、非生物的光泽。
和我手中金属筒的基底材质，和地上那枚薄片，一模一样！
他也被标记了！而且，是嵌入身体的、更高层级的永久性标记！
我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少年平静地拉下袖子，重新绑好兽筋，遮住了那个可怕的印记。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那只是身上一道普通的伤疤。
“我醒来时，就有了。”他淡淡地说，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不痛，不痒。但有时候……会‘响’。”
“响？”我心脏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