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感应”!感应到那枚金属薄片了!他体内的那个“程序”,或者他自身与“摇篮”系统纠缠的、残存的意识碎片,正在对这近在咫尺的、同源的“刺激”做出反应!
不能再等了!
我猛地抬起头,不再看陈敬,也不再假装。我的目光越过跳动的火焰,直直地、毫不避讳地,射向少年那依旧背对着我的、瘦削的脊背。
“那是什么?”我的声音打破了洞穴内维持了半夜的寂静,干涩,嘶哑,但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质问。同时,我握紧了手中的石片,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防御兼预备攻击的姿态。
火焰似乎被我的声音惊扰,不安地跳跃了一下,将我们的影子在岩壁上剧烈地拉扯、晃动。
少年没有立刻回答。
他也没有动。
仿佛一尊真正的、与岩石同化的雕塑。
几秒钟的死寂。空气凝固得如同铁块。
然后,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应,或者会以更激烈的方式回应时——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火光第一次完整地照亮了他的正脸。很年轻,甚至比从背后看起来更显稚嫩,皮肤是长期在野外生活的粗糙麦色,但五官的轮廓清晰,甚至可以说是清秀。只是那双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不再是白天那种清澈的好奇和评估,也不再是昨夜交易时的漠然平静。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超越年龄的沧桑、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种……非人的、近乎真空般的、抽离了所有情绪波动的“观察”感。
他的目光,先是平静地扫过我紧握石片、蓄势待发的手,又扫过我身边陈敬那因“感应”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最后,落在了我脸上,与我对视。
没有敌意,没有惊讶,甚至没有“被质问”时应有的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如同在分析一件复杂仪器故障原因的“审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不高,带着少年人变声期特有的沙哑,但语调平稳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
“标记。”
他只说了两个字。目光随即垂下,落在地上的那枚暗金色金属薄片上。
标记?什么标记?谁的标记?
“谁的标记?”我追问,声音不自觉地提高,石片的边缘几乎要嵌进掌心。
少年抬起眼皮,再次看向我。这一次,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我,看向了更远、更虚无的地方,又或者,是在读取某种只有他能“看见”的数据流。
“系统崩溃前……最高优先级追踪协议……‘清道夫’的标记。”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岩石上,清晰,冰冷,“对所有……高权限关联个体、设备、及能量异常点……进行标记。标记物:不可逆生物-金属复合信标。功能:持续被动信号发射。作用范围:视环境干扰而定。优先级:永久,直至载体消亡或标记物被物理性剥离、销毁。”
“清道夫”?最高优先级追踪协议?永久标记?
我的血液瞬间冻结!沈恪!是沈恪留下的那个“程序”?还是“新纪元”系统崩溃前启动的最终清理协议?无论是哪个,这都意味着……我们,或者说,与“摇篮”、与沈恪、与那场崩溃相关的“高权限关联个体或设备”,都被打上了无形的、可能引来致命追猎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