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协议与环境。可能需要‘卡俄斯’协议在特定载体(比如陈敬,在他醒来且状态稳定后)身上产生足够强度的共鸣,形成某种‘信标’或‘共振源’。可能需要堡垒本身处于某种高阶运行状态,提供足够的能量和数据支持。甚至……可能需要外部‘新纪元’格式化场的某种特定频率或强度的压迫,作为‘扳机’。”
“第四,也是最大的未知:选择。沈恪的理念核心,是保留‘可能性’。他留下的后手,往往不是自动执行的死程序,而是开放性的、需要‘人’(或者说,具有特定特质的意识载体)去解读、去判断、最终去‘选择’执行方式的……‘命题’。触发‘新纪元’后门,可能需要一个在极端绝境下,依然能做出某种……既非乔安娜的绝对控制,也非‘新纪元’的绝对抹杀,而是指向第三条道路的……‘选择’。”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充满了审视、评估,以及一种近乎残酷的、等待验证的平静。
“而做出这个‘选择’的人……”
“很可能,”
“就是你。”
我站在那里,听着他抽丝剥茧般的分析,感受着那沉重到无法呼吸的责任和可能性,胸腔里的冰冷火焰,仿佛在这一刻,燃烧到了绝对零度的顶点,然后,骤然内敛,化作了一颗沉重、坚硬、冰冷到极致的、蕴含着毁灭与新生双重可能的。
“核”。
选择。
又是选择。
沈恪留下的,永恒的、该死的、推卸责任的“开放性命题”。
但这一次,我没有愤怒,没有茫然。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清晰的……
了然。
我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不,不是“知道”。
是必须去做。
“那么,”我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仿佛来自另一个更加古老、更加疲惫、也更加决绝的灵魂,“第一步,让陈敬醒来,并且稳定。他体内的‘卡俄斯’共鸣,是关键。”
“第二步,利用这个堡垒,利用你,利用所有能找到的资料,尽一切可能,提升我的权限,解读沈恪留下的所有加密信息,找到关于‘新纪元’后门的哪怕一丝线索。”
“第三步,我们需要了解外面的情况。‘新纪元’的格式化进行到什么程度了?还有多少幸存者?‘摇篮’的废墟核心在哪里?‘新纪元’的‘清道夫’和其他单位,活动规律是什么?我们需要情报。”
“第四步,” 我看着K,一字一句地说道,“在陈敬醒来、我们获得足够情报和线索之后,离开这里。去‘摇篮’的废墟核心,或者去任何可能找到‘后门’的地方。”
“而在那之前——”
我走到工作台前,伸出手,指尖再次轻轻触碰那点温暖的、旋转的白色星云光点。
“——教我。”
“教我怎么更有效地与‘卡俄斯’共鸣。”
“教我怎么控制这台机器。”
“教我怎么从堡垒的数据库里,挖出更多东西。”
“把你会的,把你记得的,把你作为‘清道夫’和‘K博士’知道的一切……”
“全部,教给我。”
K静静地看着我,看着我这个刚刚被赋予(或者说,被迫承担)了“可能拯救世界”的重任,却表现得如同一个准备投入最后一场、也是最危险一场实验的、冷静到可怕的“研究员”的女人。
许久,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疲惫。空洞。但眼底深处,那丝奇异的光,似乎更加清晰、更加稳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