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摇篮’项目后期,随着系统异化加剧和乔安娜理念的极端化,‘新纪元’——一个旨在建立绝对秩序、抹除一切‘无序’和‘噪声’的终极格式化协议——开始被秘密研究。沈恪很可能参与其中,甚至可能是主要设计者之一。但他留下的日志显示,他对‘新纪元’的终极形态——那种无差别、绝对冰冷、抹杀一切个体性与可能性的‘格式化’——抱有极大的疑虑和恐惧。”
“我推测,他可能在‘新纪元’协议的最底层,留下了一个极其隐蔽的、自毁或强制降级的逻辑后门。这个后门的触发条件,可能极为苛刻,可能需要‘摇篮’核心彻底崩溃,需要‘归巢’协议被激活,需要‘卡俄斯’原始协议数据的共鸣,甚至……可能需要像你这样的‘钥匙’载体,在特定条件下做出某种‘选择’。”
“如果这个后门真的存在,如果触发条件能被满足……那么,‘新纪元’那无差别的、毁灭一切的格式化力量,或许有被中止,甚至被逆转的可能。”
K说完了。他站在那里,胸膛微微起伏,仿佛刚刚进行了一场极其耗费心力的、挖掘灵魂最深处的考古。工作间内陷入了漫长的、沉重到几乎能听见尘埃落定声的寂静。
“摇篮”的起源与背叛,“卡俄斯”的湮灭与回响,沈恪的矛盾与后手,乔安娜的疯狂与“新纪元”的阴影,林远的死亡,陈敬的苦难,我的卷入……所有散落的、染血的拼图,终于被K这番“从头说起”,强行拼合成了一个完整、庞大、却也更加令人绝望和窒息的、黑暗的全景图。
我们所有人,都只是这幅巨大黑暗图景中,身不由己、被反复涂抹、挣扎求存的、微小的墨点。
“所以……”我缓缓开口,声音嘶哑,打破了死寂,也打破了我内心那几乎要将人淹没的、冰冷的惊涛骇浪,“‘赢’的方法……是找到并触发沈恪留在‘新纪元’里的那个后门?”
“理论上是。”K点了点头,眼神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分析性的专注,“但前提是,这个后门真的存在,而且我们能够满足其所有触发条件。”
“条件是什么?”我追问。
“未知。”K坦诚道,“沈恪的加密日志中,关于此部分的数据要么高度加密(你的权限或许未来能解开),要么可能根本就没留下明确记录。他只留下了‘可能性’的暗示。触发条件,可能需要结合具体情境、特定载体的状态,甚至……某种无法用逻辑预先定义的‘选择’或‘共鸣’。”
“但结合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可以做一些推测。”他走到控制面板前,快速操作,调出了“摇篮”偏离时间轴、“卡俄斯”协议模型、以及堡垒结构图。
“首先,地点。如果后门存在,其物理接口或逻辑锚点,最可能的位置,要么是‘摇篮’系统崩溃后的核心废墟深处——那里是‘新纪元’协议最初被激活的地方,能量和协议残留最集中。要么……就是这里,这个‘零号沉默堡垒’内部。这里是沈恪预设的最终‘纠正’与‘火种保存’基地,是‘卡俄斯’数据封存地,也可能是他留下的、对抗‘新纪元’的最终操作台。”
“其次,钥匙。你,林薇,是已知的、与沈恪生物密钥关联的载体。你的意识频率,可能是触发后门的必要条件之一,甚至可能是‘操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