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断崖,轰鸣声越大,空气也变得更加潮湿、冰冷,充满了浓重的水雾。脚下的岩石,变得更加湿滑,布满了厚厚的水藻和苔藓。很快,我们来到了断崖的边缘。在微弱的化学棒光芒下,可以看到前方的地面,如同被一刀斩断,骤然消失,下方是翻涌着白色泡沫的、轰鸣的瀑布,以及一片更加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K没有停留,他转向左侧,指着岩壁上一条几乎垂直向下、被茂密的、湿漉漉的藤蔓和苔藓覆盖的、狭窄的裂隙。“就是这里。跟紧我,一个一个下。注意脚下,抓稳藤蔓,不要往下看。”
他说完,率先转过身,用脚试探着,找到了第一个可以落脚的、凸起的岩石,然后,双手抓住一根看起来最粗壮的、从岩壁高处垂下的藤蔓,开始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向下攀爬。他的身影,很快就没入了裂隙的阴影和弥漫的水雾之中,只有藤蔓晃动的声音和他偶尔发出的、确认落脚点的轻微声响,还在提示着他的位置。
轮到陈敬了。他站在裂隙边缘,看着下方那片仿佛无底深渊般的黑暗,握着拐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学着K的样子,扔掉那根已经完成使命的拐杖,转过身,用颤抖的双手,抓住一根藤蔓,将一只脚踏入了裂隙。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虚弱。我站在他身后,能清晰地看到他脖子上因为用力而暴起的青筋,和他因为咬紧牙关而绷紧的下颌线。
“慢一点,稳一点。我在你后面。”我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一些。
陈敬没有回答,但他下攀的动作,似乎稍微稳定了一些。他一步一步,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向下挪去。每移动一步,都要停下来,喘息半天,寻找下一个可靠的落脚点。
我跟在他后面,同样抓着湿滑的藤蔓,踩着湿滑的岩石,一点一点向下移动。冰冷的、带着水雾的风,从下方吹上来,如同冰冷的刀子,刮过湿透的衣物和裸露的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脚下,是轰鸣的、翻涌着白色泡沫的瀑布,和那片看不见底的、漆黑的水潭。每一次不经意的下瞥,都让人一阵头晕目眩,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拖拽着你,想要将你拉入那片深渊。
攀爬的过程,仿佛没有尽头。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跳舞。肌肉在尖叫,手指因为死死抓住湿滑的藤蔓而变得麻木、僵硬。冰冷的汗水,混合着水雾,模糊了视线。
就在我感觉自己的手臂已经彻底失去知觉,几乎要抓不住藤蔓,即将坠落的瞬间——
脚下,传来了K的声音,在轰鸣的水声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异常清晰:“到底了!可以松手了!”
我几乎是凭借着最后的本能,松开了几乎僵死的手指,身体一软,跌坐在了一片同样湿滑、但相对坚实的、岩石地面上。冰冷的湖水,拍打着岸边的岩石,溅起的水花,打在我的脸上,带来一丝清醒。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缓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里,就是K所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