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是看不到顶的、绝对的黑暗。只有我们刚刚爬下来的那条裂隙,以及那道轰鸣的、银白色的瀑布,从高处垂落,砸入前方不远处一片漆黑、仿佛没有边际的、巨大的地下湖泊中。湖面波澜不兴,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的丝绸,只有在瀑布跌落处,才翻涌着白色的泡沫,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封闭的、仿佛千万年未曾通风的、岩石与水混合的气息。
而在我们脚下,这片相对平坦的、由崩塌的岩石和湖沙堆积而成的岸边,确实,如同K所说,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巨大的、仿佛是什么东西拖拽或碾压过的痕迹,深深地烙印在湿漉漉的沙地上,延伸到更远处的黑暗中,显得异常突兀和……不祥。
我们,到达了这片地下世界的底部。
但前路,依旧笼罩在未知的黑暗和更加深沉的寂静之中。
而那神秘的、巨大的痕迹,又预示着,在这片黑暗的深处,可能存在着什么……我们无法想象的东西。
冰冷的、带着浓重水汽和古老矿物气息的空气,如同无形的、湿冷的裹尸布,紧紧包裹着我们刚刚从裂隙中爬出的、疲惫不堪的身体。地下瀑布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这片封闭的、巨大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大脑都仿佛跟着一起共振,带来一阵阵眩晕和恶心。脚下是湿漉漉的、由崩塌的碎石和细沙混合而成的湖岸,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一种不真实的下陷感。
K手中的化学棒已经彻底熄灭了。他从工具包里摸出另一根,掰亮。微弱的黄光重新亮起,却仿佛被这巨大的黑暗和轰鸣声所压制,只能照亮周围极其有限的一小片区域,反而将更远处的黑暗衬托得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捉摸。
他蹲下身,手指拂过沙地上那些巨大的、。那些痕迹很深,边缘已经有些模糊,显然已经存在了一段时间,但依然能看出留下它们的“东西”体型庞大,且力量惊人。他的眉头紧锁,眼神凝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仿佛在通过这些痕迹,阅读这片黑暗深处隐藏的历史。
我扶着陈敬,让他靠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坐下。他的状态很差,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泛着青紫,身体因为寒冷和虚脱而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闭着眼,呼吸急促而微弱,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刚才那段近乎垂直的、危险的攀爬,几乎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一点点生命力。
我蹲在他身边,握住他冰冷的手,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他一些。我能感觉到他皮肤下的脉搏,微弱而紊乱。我抬起头,看向K,声音嘶哑地问:“他需要休息,需要保暖,需要能量。我们……还能走多远?”
K缓缓站起身,目光从那些神秘的痕迹上移开,扫过陈敬苍白的脸,又投向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的湖面,以及更远处、隐藏在黑暗中的、未知的湖岸。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在轰鸣的水声中显得有些模糊,但依旧带着那种奇异的、穿透黑暗的清晰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