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着陈敬,艰难地爬上那片岩岸。一离开冰冷的河水,身体反而因为温差而感到一阵更加剧烈的寒冷和颤抖。我让陈敬靠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壁上坐下,然后自己也瘫坐在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
陈敬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吓人,呼吸急促而不规律。他手里的拐杖,在刚才的跋涉中,已经因为用力过度而出现了裂痕。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体内那被扰动的碎片带来的痛苦。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K消失的、黑暗的方向,听着那越来越清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心中充满了未知的焦虑和沉重。
我们逃出来了。但我们迷失了方向,失去了重要的工具,疲惫不堪,前路未卜。前方,是轰鸣的断崖,是未知的深渊。后方,可能还有追兵。
我们还能撑多久?这条路,真的有出口吗?还是,我们只是在一步一步,走向另一个更加绝望的、地下坟墓?
冰冷的河水在脚下流淌,轰鸣声在黑暗中回荡。我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胸腔里那颗深蓝色的“奇点”,沉重、缓慢、却依然在搏动着。
不能停。至少,现在还不到停的时候。
我睁开眼,看向旁边同样疲惫不堪、却依然在挣扎着呼吸的陈敬,又看向K消失的、黑暗的方向,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然后,用嘶哑的声音,对着黑暗,轻声说道:
“我们……等你回来。”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河道中回荡,被水流声和远处瀑布的轰鸣声迅速吞没,没有激起一丝涟漪。K瘦小的背影,已经彻底融入了前方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只有极其轻微的、靴子踩过湿滑岩石的摩擦声,还在证明着他并未消失,而是在那片未知的、轰鸣的黑暗中,为我们寻找着渺茫的出路。
岩岸上,只剩下我和陈敬。
化学棒的光芒,已经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在岩壁上投下我们模糊、摇晃的影子,将这片小小的临时栖身之地,笼罩在一片更加昏暗、更加不真实的氛围中。冰冷的河水在不远处流淌,发出单调的哗哗声。远处瀑布的轰鸣,如同某种巨兽低沉的、永不停歇的咆哮,从黑暗中滚滚而来,压迫着耳膜,也压迫着神经。
陈敬依旧靠在岩壁上,闭着眼睛,呼吸微弱而急促。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刚才那番亡命奔逃和长时间的涉水跋涉,对他刚刚苏醒、本就极度虚弱的身体,显然是巨大的负担。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体内那被扰动的碎片带来的痛苦。
我靠在他旁边的岩壁上,同样疲惫不堪。全身的肌肉都在酸痛,精神也因持续的紧张和消耗而濒临透支。但我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竖起耳朵,警惕地聆听着周围的动静——水流声,远处的轰鸣声,以及……任何可能预示着危险重返的、不和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