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他耳边便传来!
轰!!!
发财号控制舱的右壁,毫无预兆地炸开一个大洞!
那洞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钝器从内部硬生生撕裂!灵木碎片与灵合金残骸四下飞溅,防护阵纹残余的电弧滋滋作响!
而洞口的正中央,是祁冬缓缓收回的右拳。
他的姿态很随意。
没有起势,没有蓄力,甚至连腰都没有弯一下。
只是那么自然地、如同伸了个懒腰般,将拳头往前一送。
然后,坚逾精钢的三阶灵舟舱壁,就如同脆饼般碎裂。
陈秋大脑一片空白。
他操控银秋往旁边一闪,堪堪避过第二块飞溅的碎片,余光瞥见祁冬转过身。
那双眼睛依然闭着。
呼吸依然平缓。
但他整个人,此刻正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如同月光般的青色光晕。
那光晕从他身上每一寸皮肤、每一根发丝、甚至那件淡青色丝绸睡衣的每一缕纤维中渗出,将他勾勒成一个模糊的、不真实的剪影。
发光,冬哥在发光啊!
可怕,太可怕了!
陈秋:“……”关键是,好像是敌我不分,好家伙,灵舟没被对方摧毁,先被你搞一个窟窿。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该恐惧,还是该为冬哥这离谱到极致的力量感到荒诞,
他理解之前冬哥为什么说让他机灵点了。
要是不机灵点,估计他比敌人还先走一步,真是我雷个骚刚啊!!
不过不得不承认!
此刻的祁冬,很强。
强到离谱。
强到完全不合常理。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发财号的左舷舱壁,也开了一个大洞。
祁冬,不,梦游祁冬,收回了左拳。
陈秋:“......”其实应该是睡着的冬哥直接扔到那鬼舟上去,天杀的,这可是一百多万灵石的三阶灵舟啊!就这么糟蹋了!
造孽啊造孽啊!
嗯?冬哥花的钱?冬哥自己造?那没事了!
梦游祁冬左右张望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什么。
紧闭的眼皮下,眼珠轻轻滚动。
然后,他的无形目光似乎落在了控制台上方那面巨大的灵晶幕墙上。
陈秋浑身汗毛倒竖!
“别!”
来不及了。
梦游祁冬抬手,五指成爪,隔空一握。
咔嚓。
那面足以抵御金丹初期全力一击的三阶灵晶幕墙,如同被无形巨掌攥紧的鸡蛋壳,从中心向四周龟裂出密集的蛛网纹,随即!
砰!!!
无数灵晶碎屑如暴雨倾盆!
控制舱内,警报声此起彼伏:
【警告!主控面板受损!】
【警告!探测模块离线!】
【警告!防护阵法能量回路断裂!】
【警告!船体结构完整性下降至百分之六十三!】
【建议:立即弃船!】
陈秋没有听。
他驾驶银秋,在漫天灵晶碎屑中狼狈穿梭,堪堪避过一块足有脸盆大小的尖锐碎片。
然后,他看见了。
透过发财号左侧那个新开的大洞,透过陨龙湖墨色的夜空!
那艘四阶鬼舰,已逼近至不足半里。
舰首骷髅眼眶中的幽绿鬼火,正灼灼地盯着这艘残破不堪、如同待宰羔羊的三阶灵舟。
鬼舰甲板上,影影绰绰立着十余道身着破烂黑袍的人影。
为首那道身影,身形格外高大,面容苍白如纸,眼眶漆黑如井。
那气势,金丹鬼修,绝对是金丹鬼修,目测比好几个大老王还厉害!
他负手而立,漆黑的双瞳越过发财号破碎的舷窗,落在了舱内那个周身散发着青色光晕、闭眼站立、胸前巨鳄闪闪发光的胖子身上。
“有意思。”
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
“区区炼气蝼蚁,竟有这等秘法。”
他顿了顿,漆黑的眼瞳中倒映着那层淡淡的青色光晕。
“但,秘法再强,终究是借来的力量。”
“能撑几息?”
他抬起手。
修长苍白、骨节嶙峋的五指,朝着发财号的方向,轻轻一握。
鬼舰舰首骷髅的眼眶中,幽绿鬼火猛然暴涨!
一道比方才粗壮三倍的鬼焰洪流,携带着万千凄厉哀嚎,朝着发财号残破的船身席卷而来!
陈秋瞳孔骤缩!
他驾驶银秋,正要不顾一切地冲向祁冬,将他拖出鬼焰的覆盖范围!
祁冬动了。
他依然闭着眼。
但他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不快,甚至称得上悠闲,如同晚饭后散步。
但当他这一步落下时,整个人已从控制舱中央,瞬移到了发财号破碎的左舷洞口。
那姿态,那速度,那浑然天成的从容,陈秋根本看不清他是怎么过去的。
然后,祁冬抬手。
依然是那副松松垮垮、不着力的姿态。
但他的五指张开,掌心向外,正对着那道扑面而来的鬼焰洪流。
没有咒诀。
没有符箓。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他就这么摊开手。
如同在自家院子里,伸手接一片飘落的树叶。
轰!!!
足以将整艘三阶灵舟腐蚀殆尽的鬼焰洪流,在触及祁冬掌心三寸之际,如同撞上了无形的绝壁!
那绝壁之坚固,之不可逾越,让汹涌的鬼焰洪流在这一刻,竟凝滞了一瞬。
然后!
鬼焰洪流,从与祁冬掌心相对的焦点开始,向四周溃散。
不是抵消。
不是湮灭。
而是溃散。
那些浓稠如墨、蕴含无尽怨恨与腐蚀之力的鬼焰,在被那层淡淡的青色光晕触及的刹那,便如同烈日下的薄雪,无声无息地消融。
不过三息。
整道鬼焰洪流,消散殆尽。
鬼舰甲板上,十余名鬼修陷入了死寂。
那金丹后期的鬼修,那张永远平静如死水的苍白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你不是炼气期。”他盯着祁冬,漆黑的双瞳中倒映着那层越来越亮的青色光晕,“你现在的实力,已达金丹。”
他顿了顿,声音依然平缓:
“但,金丹和金丹是不同的,你这种秘法倒是少见。”
他嘴角勾起那机械的、无温度的弧度。
“本座是金丹后期大修士!”
“本座成就金丹时,你还是尘土!”
他抬起手,五指箕张,掌心中骤然凝聚出一团浓稠如墨、几乎将光线都吞噬殆尽的黑色光球。
光球内部,无数张扭曲哀嚎的鬼脸时隐时现,层层叠叠,几欲破壁而出。
这是他的本命魂器,魂幡的核心一击。
他不再试探。
他要将这个以区区炼气之身僭越金丹领域的蝼蚁,彻底碾碎。
然后,炼成魂幡中第两千三百六十七道怨魂。
鬼舰周围百丈内的温度骤然下降,湖面竟结出了一层薄薄的、散发着腐臭气息的黑冰。
陈秋在银秋驾驶舱内,隔着机甲多层防护,仍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正在侵蚀他的神智。那些凄厉的哀嚎仿佛直接在他灵魂深处炸响,让他几乎握不住操控杆。
“冬哥……”他的声音微弱而颤抖,“小心……”
祁冬没有回应。
他依然闭着眼。
依然垂着手。
依然松松垮垮地站在发财号破碎的洞口,周身青色光晕流转,胸前巨鳄闪闪发光。
他甚至打了个哈欠。
真的,陈秋发誓他看见了,冬哥的嘴张了一下,打了个哈欠。
然后,金丹后期鬼修的蓄力一击,出手了。
那团凝聚了万魂之力的黑色光球,脱离了鬼修苍白的手掌,朝祁冬呼啸而来!
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扭曲、哀鸣!陨龙湖的水面被犁出一道深达数十丈的沟壑!湖底的淤泥、水草、鱼虾,触及那黑色光球边缘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消解!
这是足以重创甚至击杀同阶金丹后期修士的致命杀招!
祁冬!
动了。
他依然没有睁眼。
他只是抬起左手,以那副令人绝望的懒洋洋姿态,朝着那团黑色光球,虚空一握。
五指合拢。
咔。
如同捏碎一颗熟透的浆果。
那团凝聚了金丹后期鬼修三成修为、上千道怨魂、精心祭炼数十载的万魂之力核心!
碎了。
不是爆开。
不是湮灭。
就是碎了。
如同冬日湖面的一层薄冰,被顽童随手丢下的一颗石子,清脆地,毫不费力地,碎成了无数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