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冬哥该不会是压力太大,精神崩溃了吧?还是那鬼乎乎的灵舟有某种侵蚀神志的手段,冬哥中招了?
我要不要直接让银秋带着我跑啊,反正冬哥看起来已经是没了,但我不行啊,我有大好修仙年华啊!
陈秋觉得,自己有银秋,有冬哥吸引火力,真的可以挣扎一下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祁冬难得耐心地解释了一句,“这药不是给我放松用的,是给我……入睡用的。”
陈秋:“......”这其中的差别呢我请问???
祁冬可没管陈秋怎么想,他有自己的计划,正常情况下,他们想要脱离这四阶灵舟的追击,想要在那些鬼修围攻下活下来,估计够呛。
但不碍事,他最近修炼上次得到的功法,小有所成,这次就死马当成活马骑了!
靠陈秋?别闹了,这家伙有良心,同情心泛滥,圣母在世,但危机关头,跑得比他还快呢!
他从玉瓶中倒出一滴淡青色液体,仰头吞下。
然后,在陈秋目瞪口呆的注视中,祁冬开始脱衣服。
陈秋:“......”冬哥啊,我的好冬哥,这时候,别讲究脱衣睡觉了吧,咱真不用如此坦诚相待!
祁冬外袍褪下,露出里面贴身穿着的一件睡衣。
那是一件淡青色的丝绸寝衣,面料顺滑如水,触感细腻如云。
衣领和袖口绣着精致繁复的银色云纹,针脚细密,一看便不是凡品。
上面,还有一个恐怖的巨鳄刺绣。
“这是?”
陈秋想起来了,这件睡衣不是那件所谓的仙人睡衣吗?难道冬哥入睡是为了激活睡衣的效果?
有戏唉!上次冬哥激活睡衣效果,还暴打了伍大天才,那画面,至今还能看到冬哥在夜里反复欣赏呢。
不过伍大天才就是小小的炼气十层,那四阶鬼舟上不知道有没有金丹期修士,有的话,这效果能打赢吗?之所以不觉得有元婴修士,就是到了这种修为,直接一手抓过来,根本不用开着四阶鬼舟过来。
他盯着那巨鳄刺绣看了三息,艰难地开口:
“冬哥,你这睡衣……真行吗?这次可不是伍临风那个小瘪三。”
伍临风:小瘪三???
银秋:确实是小瘪三!
伍临风:......
祁冬没理他,小心翼翼地将外袍叠好收入储物袋,又仔细抚平了睡衣上的每一丝褶皱,确保那巨鳄刺绣正正好好位于胸前最显眼的位置。
“这可不是普通睡衣。”他难得认真地解释,“这是仙人的睡衣。放心吧,在它面前,谁都得是小瘪三!”
不是,我知道它不是普通的睡衣,但会不会太过于自信了一点?
“呵呵,放心吧,上次就是一个开胃菜。”祁冬盘腿在控制舱地板上坐下,闭目调息,“你以为这已经是仙人睡衣的巅峰,恰恰这只是他的起点!”
陈秋怔住了。
这么强???
等等,这个有触发概率,不是百分百的对不对???
冬哥,你这赌瘾,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啊!
“冬哥,要是这次没触发几率的话,会怎么样?”陈秋小心翼翼地问道。
祁冬睁开眼睛,神秘一笑:“你觉得呢?”
“不是……”陈秋艰难道,“冬哥,我们可以放弃飞舟从水下逃走的。”
“咦,你把水灵根的法术练起来了?我记得你不是以水灵根的天资擅长御风术吗?”
祁冬以为陈秋这家伙私底下用功了。
“呃,那倒是没有,我不会避水之术,但我们有避水符啊。”
祁冬:“......”
“行了,相信你冬哥,到时候你机灵点就行了。”
说完祁冬又闭上眼睛了。
陈秋快哭了,冬哥,不是哥们不相信你,实在是这赌注有点大啊。
“冬哥,就算你能激活睡衣效果,后面追咱们的那个鬼舟上,保底都有金丹修士啊!”
越说越急:“你上次暴打伍瘪三,他是炼气十层,还在正常炼气修士范畴。可金丹期和炼气期的差距,那是云泥之别!就算你激活睡衣,能跨过筑基、直接摸到金丹的门槛吗?更何况对方是不一定只是金丹初期,还带着四阶鬼舟……”
“我不知道。”
祁冬打断他。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种陈秋从未见过的、近乎释然的坦然。
“我不知道这次能激活多少力量。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那个金丹鬼修。”
“但我知道!”
他睁开眼,看向陈秋,目光清澈:
“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发财号迟早会被追上。到时候,我们俩都得死。”
“银秋的速度,和三阶灵舟的速度,都摆脱不了这个四阶鬼舟的。”
“做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陈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样的冬哥,还真是少见。
他想起那六座被屠尽的岛屿。
如果那些死去的修士,也曾在绝境中挣扎过、反抗过……
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该抓住。
冬哥,也从未想过放弃!
“我明白了。”陈秋深吸一口气,双手重新按上方向感应阵纹,声音恢复了平稳,“冬哥你安心睡。灵舟我来控。”
祁冬点点头,从怀里摸出那瓶淡青色液体,仰头将剩下的半瓶一饮而尽,呵呵,老子的底牌岂是简单?不过这装一波还挺爽的!嘎嘎嘎!仙人万岁!!
某仙人:这是我见过最毒的诅咒!!!
祁冬闭上眼。
助眠药的效力来得极快。
不过数息,他的呼吸便逐渐放缓、拉长,紧绷的身体也一点点松弛下来。
又过了几息,轻微的鼾声响起。
祁冬睡着了。
陈秋死死盯着探测屏幕。
后方那暗红色的致命光点,已逼近至不足五里。
他甚至能看清那艘鬼舰的全貌了。
五十丈的庞大舰身,在黑沉沉的湖面上投下比夜色更深的阴影。舰首骷髅眼眶中的幽绿鬼火,如同死神的凝视,牢牢锁定着发财号银灰色的船身。
四里。
三里。
二里。
一里。
嗡——
发财号的探测模块发出尖锐的警报:
【警告!目标已进入极近距离!】
【目标即将发动攻击!建议立即规避!】
陈秋咬牙,双手急速划动感应阵纹,灵舟猛地向左倾斜,划出一道近乎九十度的急转!
几乎在同一瞬间!
一道浓稠如墨、夹杂着无数凄厉哀嚎的黑色鬼焰,从鬼舰舰首骷髅的口中喷涌而出,擦着发财号的右舷掠过!
鬼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出滋滋的焦臭。
发财号右舷的防护阵纹闪了几闪,当场熄灭!
“冬哥!”陈秋嘶声大喊,“雄起啊!它要开第二炮了!”
没有回应。
祁冬依然盘腿坐着,双目紧闭,鼾声均匀。
陈秋几乎要绝望了。
就在此时!
祁冬猛地睁开眼。
不。
他没有睁开眼。
他的眼皮依然紧紧阖着,眼睑纹丝不动。但他整个人,却如同被无形的线猛然提拉而起,直直地从地板上弹了起来!
那动作之突兀、之迅猛,让陈秋几乎以为他是在装睡。
但那双紧闭的眼,那依然平缓的呼吸,那松弛如初的面部肌肉。无一不在宣告:
祁冬没有醒。
他在梦游。
而此刻,一股陈秋从未感受过的、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正从这具熟睡的身躯中,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
这不是炼气期修士能够拥有的威压。
此刻弥漫在控制舱内的,是另一种力量。
更精纯,更凝实,更……高远。
那是一种源于肉体方面的力量!
陈秋瞳孔剧烈收缩!
他来不及细想,甚至来不及喊一声“冬哥”,身体本能已经快过意识,他猛地扑向操控台侧方那个银色的机甲收纳舱,双手狂按开启键!
舱门弹开的同一瞬,陈秋已跃入银秋内部!
银秋启动!
溜溜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