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歌陷入突破地仙之境的信息之时。
大乾，正发生着一件大事。
乾帝，开始给朝臣发灵机了，在太子丑闻高挂万仙论坛的这个时刻。
大乾仙朝，太极殿。
晨钟敲响的时候，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金色的阳光穿过云层，洒在皇宫的重重殿宇上，将琉璃瓦照得熠熠生辉。
太极殿前，文武百官已经列队等候。
他们穿着各色官服，按品级站好，从左右丞相到六部尚书到各寺监，从三位上将军到各军统领，从国公侯爷到地方大员，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三四百人。
这是一次大朝会！
整个仙朝的大佬都基本上来齐了。
今日的朝会，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内侍的声音从殿内传出：“陛下有旨，百官进殿。”
文武大臣鱼贯而入，按品级站好。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到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乾帝夏承天坐在龙椅上，身着玄色龙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扫了一眼殿下的文武百官，目光在高要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众卿，”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在大殿中回荡，“今日朝会，朕有一事宣布。”
殿中安静了一瞬。
乾帝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举在手中。
“此物，名唤灵机。乃宁仙阁所制，可远距离通信，可浏览万仙论坛，可获取天下资讯。朕已经用了一段时间，觉得甚好。今日，朕决定在朝中推广。”
他抬手，殿外走进来一群内侍，每人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整整齐齐地码着灵机。内侍们鱼贯而入，将灵机分发给每一位大臣。
“众卿，认主吧。”
文武大臣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灵机是什么？宁仙阁又是什么？他们中大多数人，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少数几个认为自己消息灵通的，都面色微微一变，他们竟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但没有人敢问。
乾帝说了认主，那就认主。大臣们纷纷划破手指，将鲜血滴在玉牌上。
玉牌亮起，光幕浮现，一道信息出现在脑海之中，一行行文字在光幕上滚动。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面色大变，有人手指发抖，有人目瞪口呆。
“此物……”左丞相龚书夜看着面前的光幕，苍老的脸上满是震惊，“若是普及，岂不是能看天下之事？”
乾帝点了点头：“能。”
右丞相郑知章也开口了，声音有些发涩：“陛下，这个万仙论坛上的信息，都是真的？”
乾帝又点了点头：“真的。”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信息，都在看自己面前的光幕，都在了解这个叫灵机的东西。
然后乾帝开口了，声音平静如水：“众卿，先加一下大乾的群聊。朕拉你们。”
群聊？大臣们又是一愣。但回想万仙论坛的信息，他们很快就学会了怎么加群。
太极殿里，两三百人同时看着面前的光幕，手指在光幕上划来划去，场面有些滑稽，其实念头也可以控制。
乾帝等了一会儿，然后说：“现在，看看万仙论坛的置顶帖。看完之后，谈谈你们的看法。”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大臣们打开万仙论坛，看到置顶的那个帖子，看到那个红色的标题【劲爆！大乾太子夏琢玉向心腹幕僚甄志平示爱，有图有真相！留影石锤！太子妃独守空房几十年！】
有人面色惨白，有人嘴角抽搐，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不动声色。
没有人说话。
乾帝也不催，只是坐在龙椅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
他在等，等有人先开口。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一个中年大臣从队列中走出来，面色涨红，声音洪亮：“陛下！这是污蔑！是无中生有！太子殿下品行端正，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臣恳请陛下彻查此事，将幕后黑手绳之以法！”
说话的人是礼部侍郎王崇文，太子的死忠支持者。
他这一开口，太子一党的人纷纷附和。
“臣附议！太子殿下自幼聪慧，德行无亏，断不会做出这种荒唐事！”
“这留影一定是伪造的！有人想陷害太子，动摇国本！”
“陛下！臣恳请陛下下旨，封禁万仙论坛！这等妖言惑众之物，不该在大乾流传！”
宁歌：？？？？显着你了？？？？
一时间，殿中乱成一团。
太子一党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把矛头指向那个匿名发帖的人，指向万仙论坛，指向宁仙阁。
他们不敢直接说乾帝不该推广灵机，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这东西，不能要，尤其是大乾太子竟然在这小东西上被污蔑，被其他人议论。
乾帝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地、有节奏地敲着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某种倒计时，让所有人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太子母族的势力也开始发力。太子妃的家族是尹家，太子生母的母族是另一个大族，郑家。郑家家主郑知章，就是右丞相。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族弟、工部侍郎郑明远站了出来。
“陛下，”郑明远的声音不急不缓，“臣以为，此事不管真假，都不宜在朝堂上公开讨论。太子是国本，国本动摇，社稷不安。臣建议，先将此事压下，待查清真相后再做定夺。”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所有人都听得懂他的意思，拖。拖到风头过去，拖到大家忘了这件事，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他们怕的是有人咬着不放，并在帝都大肆宣扬。支持太子的人纷纷附和，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好像只要他们喊得够响，那个帖子就会消失，那个留影就会变成假的。
不是假的也没有关系，毕竟这些人家中，也有几个男宠，还挺理解自己的好上司太子殿下的。
这个时候，又有人站出来了。
尹斐章从武官的队列中走出，一步一步，走到大殿中央。
他穿着一身紫色朝服，面容儒雅，目光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
太子一党的人看到他，先是一愣，然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尹斐章，太子妃的父亲，太子的老丈人。
他站出来，一定是支持太子的。
有他这句话，太子就稳了。
毕竟，女儿是太子妃，尹家和太子已经绑在一起了。
太子倒了，尹家也好不了。于情于理，尹斐章都应该站在太子这边。
殿中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尹斐章开口。
尹斐章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在大殿中回荡。
“陛下，臣以为，太子私德有亏，已不适合担任大乾继承人。”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尹斐章。
尹斐章站在那里，面色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他继续说道：“大乾立朝万年，历代仙帝，无不以德行服人。至渊仙帝曾言，帝王之德，不在于修为高低，不在于功业大小，而在于能否以身作则，为天下表率。太子身为储君，不思修身养性，反而与臣子有私，此等行径，如何服众？如何治国？如何承大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那些目瞪口呆的大臣。
“臣与太子关系亲近。但臣觉得，大乾的储君，应该是德行无亏之人。太子做不到，那就换人。”
殿中彻底炸了。
“尹斐章！你疯了！”郑明远第一个跳出来，指着尹斐章的鼻子骂道，“你女儿可是太子妃！莫要胡言乱语了！”你说亲近？这你捅一刀是什么意思？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你上升到废太子的地步就过分了啊！难道是以退为进？但这以退为进是不是太过于进去了？？？
尹斐章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郑大人，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尹家，是为了大乾。”
“为了大乾？”郑明远冷笑一声，“你分明是另有所图！谁不知道你尹斐章野心勃勃，想...”
“够了。”乾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高不低，却让郑明远的声音戛然而止。
郑明远面色一白，连忙跪下：“臣失言，陛下恕罪。”
乾帝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尹斐章身上，看了几息，然后移开。
他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地敲着扶手。
大殿里，太子一党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尹斐章这个“老丈人”都反了，他们还能怎么办？但有些人不甘心，又开始攻击尹斐章。
“尹大人，你说太子私德有亏，那你女儿呢？太子妃嫁入东宫几十年，没有生育，难道不是失职？”
“就是！太子妃若是贤德，太子怎会......”
“闭嘴！”尹斐章猛地转身，目光如刀，盯着那个说话的大臣。
那个大臣被他的目光一瞪，腿都软了，连连后退。
尹斐章没有追，只是收回目光，淡淡地说：“太子喜欢男人，我女儿怎么生育？你教教她？”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说不出话了。是啊，太子喜欢男人，太子妃怎么生育？这件事，从头到尾，太子妃都是受害者。一个受害者，还要被指责“失职”？这是什么道理？太子一党的人被噎得说不出话，但很快，他们又找到了新的角度。
“尹大人，就算太子有错，那也是太子的家事。你一个臣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太子不适合当储君，你这是僭越！”
“就是！储君废立，是陛下的事，轮不到你尹斐章说话！”
“尹斐章，你到底是何居心？”
“是啊，太子可是好孩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