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味道还在。
他放下茶杯,看着玄大,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大道友,那些地仙、天仙,为什么能留在凡界?按理说,修为到了那个层次,应该飞升仙界才对。”
这应该修仙界的常识,而炎黄宇宙之中,为何能够承载这么多仙人,宁歌想,应该是炎黄宇宙本身是炎黄诸天的源头,位格足够高,却没有什么所谓的上界。
而这修仙界之上,明显是有一个所谓的仙界,突破地仙,不应该强制前往仙界的吗?
玄大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诧异。
这都不知道吗?难道他背后的势力,没有地仙天仙留下?或者说,断了传承?
那这样来看,威胁并不是很大。
他放下茶杯,缓缓开口:“很简单,用特殊宝物遮掩气息。只要不暴露全部实力,仙界的引力就不会感应到。一旦暴露。”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就会被强行飞升。”
宁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地仙天仙平时不出手,为什么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才肯动用全力,为什么大乾和万佛寺的仙器能成为威慑,因为使用仙器的人没有这个隐患,只需要激活仙器的力量。仙器的力量再强,也不会引发天道引力。而地仙一旦全力出手,就会被强行飞升。
而没有的仙人镇压,其他势力的目光都会变绿吧。
他抬起头,看着玄大,忽然问了一句:“大道友,你突破大乘多久了?”
玄大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骄傲,有得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三万年。”
“如今我已经大乘后期,再有一万年,就能达到大乘巅峰,以我的根基,有极大的概率突破地仙之境。”
宁歌的手指微微收紧。三万年。
他突破大乘期,才多久?他的修炼生涯加起来,不到三十年。一个修炼不到三十年的人,跟一个修炼了最起码三万年的人打成平手,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他还有什么可沮丧的?三十年对三万年,他输的不是天赋,不是实力,是时间。
好了,安慰到了。
起码给老子三万年,都不敢想老子的修为能到底什么程度,捅天道腚眼子都有可能吧。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是凉的,但他的心是热的。
“大道友,”他放下茶杯,看着玄大,目光平静如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多谢。”
玄大愣了一下,不知道他在谢什么。
“不过以你的实力,还不能百分百突破地仙境?没有地仙丹吗?”
“呵呵,道友说笑了,这世间谁敢说百分百突破地仙,至于你说的地仙丹,除了仙界偶尔会有流传下来,这世间,已经无人能炼了,哪怕是那些地仙也不例外。”
“也不是不能炼,是没有炼制的材料。”
“而且,所谓的地仙丹,也就是能提升概率,也不是百分百的。”
宁歌抽空看了一眼领主商城,地仙丹有是有,但价格那一行,竟然不是用灵石可以买的。
他嘴角一抽,以为自己赚了几千亿灵石,能够一路上地仙,好吧,是他想多了。
现在来看,突破地仙,好像有点不简单啊!
“......”
和玄大又聊了很多,宁歌也算是了解了很多东西。
回到修炼室之后,没有立刻修炼,他之前一直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大乘之后,就能顺理成章的突破地仙,可是刚才和玄大一聊,查看领主商城才知道,突破地仙一点也不简单。
为什么这个世界那么多散仙,不是那些散仙渡不过渡劫期的天劫。要知道,能够达到渡劫期的,基本上背景都不会差,想要渡劫并不难。
只是他们没有把握走地仙之路,才选择了散仙之路,散仙之路可以直达天仙之境。
不用在大乘到地仙之间蹉跎岁月。
当然散仙越到后面,雷劫越是恐怖,也不是一条好走的路,但起码有盼头。
这也让宁歌意识到,成仙其实一点都不简单!
之前因为修为丹和丹纹丹的存在,让他觉得修仙也就那样,只要有钱,就可以了。
但事实上,大乘之后的每一步,都不简单!
就如同他现在正在了解的大乘到地仙的信息。
让他知道,自己离地仙,还差得远。
不是修为不够,是根基不够,是积累不够,是对道的理解不够。
大乘期到地仙境,不是量变,是质变。
是从凡到仙的蜕变。
这个蜕变,他需要真正理解,什么是仙,什么是道,什么是自己。
恐怕三万年就捅天道腚眼子的想法破灭了!
宁歌拿起刚从领主商城购买的一枚玉简,贴在眉心。
神识探入,一段段文字在脑海中浮现。
这是一位炎黄星突破地仙的前辈留下的感悟。
文字很朴实,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也没有什么高深的理论,就是一个老人,在突破之后,坐在山巅,看着日出,写下的一些随想。
“修道三千年,一直在问自己一个问题:我为什么要修道?小时候是为了长生,不想死,不想像父母一样,几十岁就老了,死了。后来是为了力量,想保护身边的人,不想再看到他们在自己面前死去。再后来是为了道本身,想知道天道是什么,想知道这天地间有没有永恒的东西。”
“直到今天,道韵降临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我修道的理由,从来都不是这些。我修道,只是因为我想修道。就像花开,不是因为有人要看,是因为它该开了。就像水流,不是因为要流向大海,是因为它该流了。道,不是求来的,是自己走出来的。”
“......”
宁歌放下这枚玉简,沉默了很久。花开,是因为它该开了。水流,是因为它该流了。修道,是因为想修道。这个答案,太简单了。
简单到让人不敢相信。但越是简单的东西,往往越接近真相。
他拿起第二枚玉简。
这是一位在突破中失败的前辈留下的。
他的文字里没有感悟,只有痛苦。
“仙台炸了。就差一步,就差一步。我感到了道韵,我引它入体,我把所有法力都灌进去了。仙台也开了。但道种不肯安放。它在我体内挣扎,排斥,拒绝。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道心不够坚定吗?我的法力不够精纯吗?我的根基不够扎实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不要我。”
“......”
宁歌放下这枚玉简,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道种排斥。
那位前辈感到了道韵,引它入体,开了仙台,但道种不肯安放。
为什么?是道韵与他本心不符?还是他选的“道”,根本不是他的道?宁歌不知道。
但他知道,突破地仙不是靠努力就够的。
需要道心通明,需要对“我为何修道”有超越凡俗的答案。如果答案不对,道种不会安放。
如果答案不真,仙台不会稳固。如果答案不是发自本心,道不会认可。
他拿起第三枚玉简。
这是也是一位炎黄星的地仙前辈留下的,文字很长,写得很详细。
“一元道劫,十二重劫难,对应一元之数的十二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每一重都是一种不同的劫难。”
“第一重,子水劫。幽冥玄水从天而降,不是淋在身上,是淋在神魂上。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冻住了,连思考都变得缓慢。”
“第二重,丑土劫。万钧土山压顶,不是压在身上,是压在仙台上。每一粒沙土都重若山岳,仙台在颤抖,道种在摇晃。”
“第三重,寅木劫。噬魂藤蔓从虚空中伸出,缠绕着仙台,吞噬着法力。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法力被吸走,却无能为力。”
“第四重,卯雷劫。九霄神雷轰击仙台,每一道雷都带着天道审判之力。不是审判你的对错,是审判你的真假,你的道,是真的吗?”
“第五重,辰风劫。九天罡风吹来,不是吹身体,是吹元神。我感觉自己的神魂像一片枯叶,在风中飘摇,随时都会被吹散。”
“第六重,巳火劫。红莲业火焚身,以业力为燃料。业越深,火越旺。我一生杀过的生灵,吃过的肉食,踩死的蚂蚁,全都化为业力,在火焰中燃烧。”
“第七重,午阳劫。大日真火从天而降,太阳精华化为烈焰,灼烧仙台。不是烧肉身,是烧道种。”
“第八重,未阴劫。太阴玄冰封冻一切,不是冻身体,是冻时间。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凝固,思维在停滞,连“我”这个概念都在模糊。”
“第九重,申金劫。庚金剑气穿体,每一道剑气都带着锋利法则。不是刺肉身,是刺仙台。道种在剑气中颤抖,像暴风雨中的烛火。”
“第十重,酉光劫。无量光明普照,不是照亮黑暗,是净化一切‘不纯’。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都被剥开了,赤裸裸地暴露在天道面前。”
“第十一重,戌暗劫。虚无黑暗吞噬一切,不是看不见,是不存在。我感觉自己在消失,不是死亡,是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第十二重,亥心劫。万般心魔齐至,一生所有的执念、恐惧、遗憾都化为心魔。我看见了我的父母,看见了他们死在我面前。我看见了我的师父,看见了他失望的眼神。我看见了我的道侣,看见了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我看见了我自己,看见了那个在黑暗中独自修行的少年。他在问我:你为什么要修道?”
“......”
宁歌放下玉简,手指在微微发抖。
十二重劫难,每一重都足以让大乘期修士灰飞烟灭。
水劫的冰冷,土劫的压迫,木劫的缠绕,雷劫的审判,风劫的撕裂,火劫的焚烧,阳劫的灼烤,阴劫的冻结,金劫的穿透,光劫的净化,暗劫的虚无,心劫的拷问。
而最后一重心劫,才是真正的考验。不是考验实力,是考验道心。
一生所有的执念、恐惧、遗憾,都会化为心魔。那些你以为已经忘记的人,那些你以为已经放下的事,那些你以为已经过去的伤,都会在那一刻重新回来,质问你,拷问你,撕碎你。
不是,就没有百分百扛过这些的方法了???说得也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