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靖的神识在城市中央那座银白色大厦上停住了。
大厦顶层，有一道气息。
深沉、浑厚、带着一丝妖兽特有的野性。
关键是修为！
竟然是大乘后期！
“奇怪，没有发现宁歌的身影？”
“而且，这大乘期难道会给宁歌当小弟，不可能吧？”
王轩的眉头皱了起来。
司马靖也有些意外，按照他们的猜测，宁歌现在的修为顶天了就是化神，化神能指挥大乘确实有，但人家是有背景的，显然宁歌没有这样的背景，要不然也不会是使用劣质领主令牌了！
“还真是，没有找到宁歌，难道宁歌不在这个坊市里？这里肯定是他的领地，不然不会出现那么多的炎黄联盟建筑和傀儡。”
司马靖的神识在城市中反复扫了三遍。
没有。
没有宁歌的存在！大厦顶层只有那个大乘期妖兽，整座城市中也没有第二个大乘期以上的气息，难道宁歌被妖兽抓住奴役了？不可能吧，奴役了也应该会在这个坊市吧。
还是说，他已经嘎了？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目前不在坊市。
第三种可能就是他的修为比他们高，他们察觉不到对方。
司马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倾向于第二种。
后者太扯淡了，一个得到领主令牌不到一年的幸运儿，不可能超过大乘期。
大乘期是什么概念？那是无数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境界。
就算有领主商城的资源堆砌，也需要海量的灵石，否则不可能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从凡人修炼到大乘期。
一年不到，撑死了元婴期，化神期都勉强，这还是资源足够的前提下。
所以宁歌应该是外出，不在万仙坊市。
“先不管宁歌。”司马靖收回神识，目光落在那二十二座青铜门户上，“你看到那些门了吗？”
王轩的目光早已被那些门户吸引了。
二十二座青铜门户矗立在广场上，每一座都有三丈高、一丈宽。青铜色的门框上刻着玄妙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月光下流转着淡淡的青色光芒。门户的中央是一片混沌，灰蒙蒙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一股股奇异的气息从那些门户中渗透出来。
古老、苍茫、深邃、神秘。不是这个世界的气息。
“那是什么？”王轩的声音有些发涩。
司马靖没有回答。
他的神识探向其中一座门户，试图穿透那片混沌，看看门后面是什么。但神识刚接触到那片混沌，就像泥牛入海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是被挡住了，是被吞噬了。
那片混沌像是一个无底洞，任何探入其中的神识都会被瞬间吞没，连一丝反馈都没有。
司马靖的脸色微微变了。
大乘期巅峰的神识，足以穿透大多数空间壁垒。
但那座门户后面的混沌，他的神识连一寸都探不进去。
就在这时，一阵议论声从广场方向传来，落入了两人的耳中。
“这万界之门真是神奇啊，门后的世界有很多都很奇异。”
“听说第三战队从那个一星世界回来了，带回来好多妖兽尸体，贡献点赚翻了。”
“这算什么。我听说第七战队去的那个世界有三阶灵脉，他们在那边建了一个据点，准备长期开发。”
“要是我也能加入战队就好了。可惜修为不够，人家不要。”
“别急，先在坊市混着，攒够了贡献点换修为丹，突破了筑基期就有战队要了。”
“......”
司马靖和王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万界之门。
连通其他世界的门户。
那些修士说的是“万界之门”，不是一座，是二十二座。
而且听他们的意思，这些门户连通的世界还不一样不同的世界，不同的资源，不同的贡献点奖励。
“这不是化虚为实的天赋。”王轩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联盟的分析师猜错了。”
司马靖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化虚为实，是将虚拟物品转化为真实物品的天赋。
这种天赋确实逆天，万界之门好像更逆天。
万界之门背后那是一个个完整的世界，里面有妖兽、灵药、灵脉、遗迹、传承……
如果宁歌的天赋不是化虚为实，而是万界之门，或者说，他的领主天赋就是开启通往其他世界的门户，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之前宁歌在炎黄联盟领主出售的宝物，根本不是他用“化虚为实”天赋凭空造出来的。
那些东西，是他从万界之门连通的其他世界里获得的战利品。
“万界之门。”司马靖的声音有些发涩，“他的天赋是万界之门。”
“不然不可能出现这么多门户。”
王轩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天赋的价值……”
他没有说下去。但司马靖明白他的意思。化虚为实的天赋猜测，价值已经足以让深渊领主联盟出动他们两个大乘期巅峰来抓捕了。
而万界之门的天赋，价值比化虚为实高出何止十倍？万界之门连通的是真实的世界，每一个世界都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
更重要的是，控制了万界之门，就等于控制了无数世界的出入通道。可以让手下进入那些世界掠夺资源，也可以将那些世界中的强者收为己用。
甚至可以在那些世界中建立据点，将自身的势力延伸到无数世界中去。
司马靖的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贪婪。
他看向王轩，发现王轩的眼中同样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心中在想什么。
“司马，”王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说，我们要是控制了那个宁歌，得到了他的天赋……”
“你是说……”司马靖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回去了。”王轩舔了舔嘴唇，“至少，不急着回去。我们可以在这个世界多待一段时间。利用宁歌的万界之门，探索其他世界。只要找到几个等级不低的世界，把里面的资源搬空，我们就能赚到比深渊联盟给的任务奖励多出百倍千倍的财富。到时候，什么深渊领主联盟，什么任务，都不重要了。我们自己就是一方霸主。”
司马靖沉默了。
王轩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深渊领主联盟派他们来抓捕宁歌，任务奖励确实丰厚。
但再丰厚的奖励，也比不上掌握万界之门这种天赋带来的长远利益。
如果他们能把宁歌控制在手里，让他为自己开启万界之门，那他们就可以源源不断地从各个世界获取资源。灵石、丹药、功法、天材地宝……要什么有什么。
等积累足够了，他们甚至可以脱离深渊领主联盟，自己建立一个横跨诸天万界的势力，比深渊领主联盟强大无数倍的势力。
“可以。”司马靖缓缓开口，“但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彻底控制宁歌。不是简单的抓住，是控制。让他不敢背叛，不敢耍花样，只能乖乖为我们开启万界之门。深渊领主联盟有控制修士的手段，我手里有一套锁魂印，可以锁住修士的神魂，一念之间就能让他魂飞魄散。只要把锁魂印种入宁歌的神魂，他就永远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王轩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就这么办。先抓住那个大乘期妖兽，逼问出宁歌的下落。然后找到宁歌，种下锁魂印。之后……这个世界就是我们的了。”
两人相视一笑。
笑容里，满是贪婪和对未来的美好幻想。
他们本就对深渊领主联盟不满，等靠着宁歌强大了，也能脱离联盟的控制。
他们开始讨论具体的计划。
怎么抓住那只大乘期妖兽，怎么逼问宁歌的下落，怎么找到宁歌，怎么种下锁魂印。
甚至开始讨论，控制宁歌之后，第一个探索哪个世界。
王轩说应该先探索一个资源丰富的世界，多搞些灵石和灵药，把修为堆上去。司马靖说应该先探索一个拥有完整修仙文明的世界，收服一批强者当手下，增强自己的势力。
两人越说越兴奋，仿佛那些世界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仿佛宁歌已经被他们牢牢控制在手中。
他们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一道身影静静站立。
在他们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
灰白色长袍，普通面容，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宁歌！
他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两人身后，听着他们的谈话。
从“万界之门”到“控制宁歌”，从“锁魂印”到“第一个探索哪个世界”。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宁歌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这两个深渊领主，多少有点爱幻想了。
八字还没一撇，就开始分赃了。
这种乐观精神，倒是值得学习。
他没有打断两人。
因为他想听听，这两个人还能说出什么更有意思的东西来。
关于深渊领主联盟的秘密。
但两人接下来的谈话就没有什么新鲜内容了。无非是控制宁歌之后怎么发财，怎么享受，怎么称霸。
和所有得到一点力量就膨胀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小人物一模一样。
他们这属于提前庆祝了。
没意思。
宁歌听了片刻，确认不会再有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了，于是给玄大传了一道意念。
“玄大，去会会他们。”
不是他不直接出手，而是除了这两个人，还有人等着他呢。
老实话，这昆仑好像是真有魄力。
佩服佩服。
顶层，观景台。
玄大正坐在蒲团上喝茶。
收到宁歌的意念，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像是一台许久没有运转的机器重新启动了。
大乘期巅峰，两个人族，有点棘手，但也不是不能战！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下一瞬，他的身影从观景台中消失了。
司马靖和王轩还在讨论。
忽然，两人同时闭上了嘴。因为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他们对面，距离不过十丈。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黑色长袍，面容刚毅，眼神凌厉。
他的周身散发着大乘后期的气息，深沉而浑厚，带着一丝妖兽特有的野性。
大乘玄大，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