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月！
昆仑仙宗天仙老祖！
正式出场！
这小模样，还挺别致的！
虞烬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
然后他跪了下去。
不是弯膝，是整个人从空中跪伏下去，额头贴在虚空中，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弟子虞烬，拜见沧月老祖！”
两百位散仙同时跪伏下去。
没有人犹豫，没有人迟疑。
两百位散仙齐刷刷地跪在虚空中，额头贴地，声音整齐划一。
“拜见沧月老祖！”
沧月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落在宁歌身上。
宁歌也在看他。
天仙一层。
宁歌的修为是天仙一层。
而眼前这个银发男子，修为明显比他高。
不是高一两个小境界，是高出整整一个大层次。天仙中期？宁歌眯着眼睛感知了一下，确认了。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打了一个老登，来了一个更老的登。
宁歌心中腹诽了一句，不是，这都多少年的老套路了。
不过这就是现实啊，有背景谁不爱用。
沧月也在打量宁歌。
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敌意，没有审视，只有一种淡淡的惊讶。
他惊讶的是宁歌的年龄。
天仙境的修士，哪一个不是活了数万年甚至几个元会，或者更久的老怪物？但眼前这个穿着灰白色长袍的年轻人，骨龄年轻得不像话。
不是驻颜有术，是真的年轻。
可以肯定是，修炼应该没有千年，一个修炼不到千年的天仙，什么时候这个世界可以诞生这种妖孽了？这已经不是以前的时代了。
沧月压下心中的惊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像是一阵从远古吹来的风。
“在下沧月，见过道友。此事是我昆仑不对，在此向道友致歉。一应损失，昆仑会赔偿。还请道友看在老夫的面子上，放过这些小孩一马。”
态度可以说是很不错了。
天仙中期的强者，面对一个天仙一层的后辈，姿态放得这么低，在修仙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沧月就这么做了。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没必要。
到了他这个层次，面子和意气之争早已毫无意义。
昆仑仙宗的后辈惹了不该惹的人，他作为老祖，出面道个歉，赔点东西，把事情了结了，仅此而已。
很多事情，在岁月面前，都会变淡的！
宁歌看着他，笑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装一波。”
“那老登要是早有你这态度，我都稀得抽他！”
萧白：？？？？
沧月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宁歌的笑容不变，但那双眼睛里的玩味更深了。
“沧月是吧。我问你一个问题。”
“道友请说。”
“你要是动手了，能不能在飞升仙界之前把我击杀？”
沧月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太奇怪了。
天仙之间的战斗，确实有可能会引动仙界接引。
因为天仙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下界的承受范围，一旦全力出手，甚至是稍微出手，天地规则就会判定这个存在不应该继续留在下界，从而降下接引之光，将他们强行拉入仙界。
这是修仙界的铁律，也是所有天仙都不敢在下界出手的原因。一旦出手了，就意味着一定要飞升，而自己的离开，后辈又跟不上进度，有可能下界的传承，就会出现变故。
这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事情。
最起码，等到新的天仙出现，保证传承的延续，他们才会离开下界，前往仙界，追求更高的仙道。
沧月看着宁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中有一丝了然。
“道友莫要开玩笑。你我若是全力出手，都不会再留在下界。”
“你也不想自己的势力没有安排好就走吧。”
宁歌却呲着大白牙，一笑。
“那我就放心了。来吧，战！”
沧月的笑容凝固了。
不是，你来真的？可是为什么啊！？？
年轻人这么不按常理出牌吗？你图什么呢？？？？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宁歌已经动了。
不是攻击，是伸手一抓。一股天仙级别的空间之力从宁歌手中涌出，将沧月笼罩。
空间撕裂，两人同时从万仙坊市上空消失。
下一瞬，他们出现在了一片无尽的虚空之中。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河流。
只有无尽的黑暗，以及黑暗中偶尔闪烁的遥远星光。
这里是下界的边缘，如果他们肆意在修仙界出手，估计整个修仙界都会被打崩。
沧月站在虚空中，看着对面那个龇着大牙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数个元会没有过的情绪，无奈。
他活了快三个元会了。
从一个小小的炼气期修士修炼到天仙三层，经历过无数战斗，见过无数对手。
但像宁歌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明知道打不过，还要打。
明知道打完之后两人都要飞升仙界，还是要打。
这不是疯狂，为啥啊？不理解！
但沧月没有选择。因为宁歌已经冲过来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没有任何玄妙的神通，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天仙一层的力量凝聚在拳头上，拳锋所过之处，虚空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缝。
裂缝边缘闪烁着刺目的白光，那是空间本身在呻吟。
沧月抬起右手，掌心向外。
一面淡金色的光盾在身前凝聚，光盾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天书文字。
宁歌的拳头砸在光盾上。
“轰！”
虚空炸裂。
不是形容，是字面意义上的炸裂。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万里的虚空同时碎裂，化作无数漆黑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射。那些碎片在黑暗中划过一道道轨迹，然后缓缓消散。而新的虚空从碎片背后浮现，填补了破碎的空间。
整个修仙界都在这一刻震动了一下。
不是大地震动，是天地规则震动。
无尽海的最深处，海底的一条万里海沟之中。
黑暗，死寂，冰冷。
这里没有任何生灵，连深海妖兽都不敢靠近。海沟的最底部，铺着一层厚厚的沉积物，那是无数年来从海面沉下来的生物遗骸和矿物颗粒。
沉积物忽然震动了一下。
然后，两只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了。
那两只眼睛大如湖泊，瞳孔是深邃的金色，像是两轮沉在海底的太阳。
眼睛睁开的那一刻，整条海沟都被照亮了。
沉积物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露出下面漆黑如镜的皮肤。
那皮肤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有门板大小，边缘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
一头鲸。
一头大到你无法想象的鲸。
它的身躯盘踞在海沟底部，绵延数千里。
它的背上，一对收拢的翅膀贴着身躯，翼展足有万里之宽。
它的额头上，一根金色的独角斜斜刺出，独角表面流转着无数古老的纹路，像是记载了某种太古的传承。
飞天玄鲸一族的天仙妖祖。
它已经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久到无尽海的妖兽们都忘记了它的存在，久到连飞天玄鲸一族自己的后辈都以为它只是一个传说。
但现在，它醒了。
不是因为睡够了，是被两股天仙气息的碰撞惊醒了。
妖祖的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不悦。
它睡得好好的，忽然有两个天仙在下界打起来了。
天仙的战斗余波穿透了无尽海的海水，穿透了万里海沟的岩层，直接惊扰了它的沉眠。
它的神识探出海沟，穿透海水，穿透云层，投向了那片无尽虚空。
然后它看到了两道正在激战的身影。一个银发白袍，一个灰袍黑发。
“沧月？”妖祖的声音在海底回荡，带着一丝意外，“这个小东西，居然还没飞升。”
沧月：？？？？你礼貌吗？谁是小东西？？？你那是仗着体型看着大，实际上中看不中用！
妖祖：？
它的神识又落在那个灰袍年轻人身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天仙一层？骨龄……不到千年？”
妖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
不是继续睡觉，是看戏。
两个人族天仙打架，这种热闹不看白不看。
打完之后，这两个家伙都不会留在下界，那他们一族的机会是不是来了？
古仙小界。
古德正坐在天道源果树下，面前摆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壶灵茶。
李如意已经离开了，洞府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忽然，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两股天仙气息。
不是在小界内，是在外界。
但那两股气息太强了，强大到穿透了古仙小界的空间壁垒，穿透了他的洞府禁制，直接冲击在他的感知上。
古德放下茶杯，闭上眼睛，感知探出古仙小界。
然后他看到了无尽虚空中的那场战斗。
一个银发白袍，一个灰袍黑发。
两个天仙，在下界的无尽虚空中打起来了。
不是，这位大佬，已经恢复到天仙境了吗？
这才多久啊！古德震惊了！！！
“疯了，都疯了。”古德喃喃道，“天仙在下界打架，不怕被接引到仙界吗？”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继续看。
反正打不到古仙小界来，不看白不看。
大佬为啥啊？昆仑那小子，修为好像还可以吧。
修仙界的每一个角落，都感受到了那两股天仙气息的碰撞。
昆仑大域，天璇大域，云梦大域，天荒域，以及其他不重要的域。无数修士从洞府中走出，从闭关中醒来，从睡梦中惊醒。他们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中什么都没有，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在那极高的天穹之上，在那肉眼看不到的地方，有两个无比强大的存在正在战斗。
恐怖的威压，让整个苍穹都有点颤抖！
关键是，他们感受不到威压，却感觉很难受。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是一种来自生命本能的颤栗。就像蝼蚁感知到了巨人的脚步，就像鱼虾感知到了鲸鲨的游过。你不知道巨人长什么样，不知道鲸鲨在哪里，但你就是知道，有某种远比你强大的存在正在活动。
炼气期的修士只是觉得心慌，筑基期的修士开始冒冷汗，金丹期的修士手脚发软，元婴期的修士脸色苍白。化神期以上的修士则同时望向无尽虚空的方向，眼中满是惊骇。
“疯了。”一个合体期的老修士站在洞府门口，喃喃自语，“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啊，如此强大？”
“不会是仙人吧？”他身边的道侣同样面色苍白。
“真有可能，可是，他们为什么打起来呢？？？”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