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入房间,几人就布置了隔音禁制,扁嘴帅也显出身形。
四人围着桌子坐下,面露愁容之色。
没办法,这个神佛争霸的时代,他们这些修士,好像不是那么好生存的。
或许是香火鼎盛的关系,这里灵气中都带有一丝香火气,他们想要吸收灵气修炼和恢复法力的话,还需要谨慎一点。
“怎么办,冬哥,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闻人旭叹了一口气,在这里待着是真的难受。
“那有什么办法,大宝那个阵盘,也不知道怎么激活。”祁冬也没有办法啊。
“我记得冬哥当时去触碰了白骨的额头,要不把大宝做成白骨,冬哥你试试?”陈秋说道。
玲珑大宝:?怎么突然感觉到一股凉意从尾巴骨直冲脑门!
祁冬白了陈秋一眼。
“秋子,你来动手?”
陈秋慌忙摆手:“不不不,冬哥,这事我做不来。”
三人翻白眼,做不了你提出来,怎么?想要我们当这个恶人?我们不是邪修好吧!!!
不择手段这种事,是对付敌人的!!
“那就只能等大宝成为白骨了,左右也不过是几十年,要是遇到意外,还能更快,就怕没有骨头留下来。”陈秋看了三人的表情,无奈的说道。
“不会,玲珑大宝以后会成为修士的!”二狗这时候说道,他可记得麻子说的话。
“对啊,所以他到底是怎么成为修士的呢?如果他成为修士,或许可以有办法激活阵盘。”
“是有这个可能了。”闻人旭点点头。
“那我们为什么不传他功法??加快他的步伐?”陈秋说了这一句,三人都沉默了,是啊,为什么他们不传大宝功法??
“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祁冬没好气地说道。
“我这不刚想起来嘛!”
陈秋也很无辜,你们还不是一样没想到!
“找个机会回去找大宝就行。”祁冬又说道。
“只是从麻子口中,大宝的天赋应该不是很好,我们得费点功夫。”
“那没事,他阵法上的天赋在就行。”闻人旭说道。
“要是能联系上阁主就好了!”陈秋感慨道!
陈秋打开灵机看了一眼,还是那句正在连接中!
其他人也打开看了一下。
“这要连接多久啊。”闻人旭说道。
大家沉默了,因为不知道。
“既来之则安之!”
长安城的日子,在祁冬看来,像一锅正在慢火加热的温水。
太多的异常了。
刚到长安的那几天,街上还能听到不少质疑的声音。
茶馆里的闲汉们翘着腿剥着花生,嘴里骂骂咧咧:“金山寺的和尚?那不是佛门的人吗?佛门跟神庭打了这么多年,现在竟然能够进长安来开坛讲经,陛下怎么想的?”
“是啊,而且我不明白,为什么长安城外会允许建那个金山寺。”
旁边就有人接话:“嘘,小声点,虽说神官都撤了,保不齐哪个角落里还有巡查使的耳目。神庭管了咱们这么多年,能说不管就不管?说不定是钓鱼呢。”
于是茶馆里的议论声便低了下去,但花生壳还是被捏得咔嚓响,那股不服气在每个人嘴里嚼碎了又咽下去,咽不下去的就堵在胸口。
毕竟这么多年来,佛门什么嘴脸,都被神官们宣传得人尽皆知。
现在神官走了,佛门就被唐帝允许进来了。
这叫什么事!他们不怕佛门,就怕等有一天,神庭再次回来,惩罚唐帝的时候,连累他们!
客栈的掌柜也是个碎嘴的。
祁冬每天下楼吃饭,都能听到他在柜台后面跟熟客嘀咕:“我祖上三代都在长安城里烧香敬神,神庭的庙祝逢年过节还来我店里赊过香烛呢。现在倒好,神全走了,和尚倒要进城了。这叫什么事?”
熟客是个赶车的车把式,桌上搁着一壶浊酒,酒碗端起来又放下:“你少说两句吧。昨儿个我在城西拉货,亲眼看到张员外家的大门上原来贴的神符撕了,换了幅光头画像。我问张府管家怎么回事,管家说是老爷吩咐的,别的什么也不说。你猜怎么着?张员外可是给城隍庙捐了十几年万贯香火钱的老施主。”
祁冬啃着馍馍听着,默默在心里把这些碎片一块一块地拼起来。
张员外这种老香客为什么会忽然撕掉神符换光头像?或许不是因为佛门的法力更高,而是因为神庭的力量从长安消失了,当然,其中还有什么原因就不知道了。
不仅如此,城内不少百姓,好像也悄悄改变了。
百姓其实是最现实的,谁能保佑他们,他们就信谁。
神官在的时候天天查香火税、抽签税、愿税,百姓早就憋了一肚子怨气,只是不敢说。
现在神官走了,这股怨气就像被拔了塞子的酒坛,咕嘟咕嘟往外冒。
这其中,好像也有一只手在拨动。
过了些天,茶馆里的话风开始变了。
还是那帮闲汉,还是那张油腻腻的桌子,但话题已经从“陛下怎么想的”变成了“听说玄奘法师在小灵山修行了很多年,一身佛法深不可测”。
祁冬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他记得很清楚,前几日这帮人还在骂和尚不安好心,今天怎么就开始替和尚吹嘘了?更奇怪的是,说这话的人表情很自然,语气也很笃定,像是自己亲眼见过玄奘在小灵山上修行一样。
你看见了吗?你就这样吹?
不是,之前祁冬打听到的消息是玄奘一直在金山寺啊,什么时候去小灵山修行了?
“你们知道吗?玄奘法师在小灵山上听了佛祖亲自讲经,整整听了不知多少年。这次来长安,是奉了佛祖的法旨,专程来度化咱们大唐百姓的。”一个穿着半旧绸袍的商人模样的中年人站在茶馆中央,说得唾沫横飞。
周围几桌人都仰头听着,有人频频点头,有人若有所思,没人打断他。
陈秋凑到祁冬耳边压低声音:“有问题。长安百姓几天前还对佛门一无所知,甚至是厌恶,现在怎么人人都能背出玄奘的履历了?就好像有人趁他们睡着的时候往他们脑子里灌了这些东西。”
不止是茶馆。
街上也开始出现成群结队的人,捧着从金山寺求来的佛珠手串,逢人便说灵验。
一个卖菜的老妪拉着隔壁布庄的老板娘,絮絮叨叨地说她儿子前些天夜里发了高烧,她没处求神官,神官都走了,就去城外金山寺求了碗佛水,回来喂下去烧就退了。
“神庭的神官收了咱们这么多年香火税,我儿子发烧他们管过吗?还是佛门的菩萨灵!”布庄老板娘听完当场就把袖子里揣了多年的神庭护身符解下来扔进了垃圾筐。
更让祁冬在意的是朝堂上的动向。
客栈掌柜的消息灵通,每天都有新料。
今天说礼部侍郎上奏反对水陆法会,奏折递上去就被陛下留中不发,第二天那位侍郎就在自家书房里摔了一跤摔断了腿,太医去看过说是中风。
明天说太常寺卿在朝会上当面质问陛下为何允许佛门在神庭治下传法,陛下只回了一句“朕自有考量”,散朝之后太常寺卿的轿子在长安街头当众散了架。
这一个中书舍人前几日还指着水陆法会的告示骂秃驴误国,如今穿了件新裁的佛青色长衫上朝,袖口还绣了朵暗金的莲花纹,满嘴佛言佛语,很是反常。
百姓们大多不知道这些朝堂上的细节,但嗅觉灵敏的人已经闻到了风,神庭撤了,陛下变了,风向要转了。
佛门要大兴!
祁冬不是官场中人,但他从小在修仙界底层摸爬滚打,嗅觉比长安百姓灵敏得多。
这不正常。
一个人两个人的态度转变可以理解,利益驱动也好,趋炎附势也好,都不稀奇。
但整个长安城,从茶馆闲汉到朝堂高官,在短时间内集体转向佛门,舆论几乎一边倒地在吹捧玄奘,唾骂神庭,这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舆论。
要知道,他们打听到这里可是神庭经营了很多年的香火盘,哪能变化这么快!
况且神庭也不是完全离开,百里之外,还是能找到神官的。
“有人在操控。”祁冬对陈秋说,“说不定就是佛门的人在背地里积极做事。”
陈秋也说道:“那个玄奘和尚,还有他背后的佛门。佛门等这一天等了不止一天,神庭还没撤走他们就提前在长安城外布下了金山寺这个棋子,布局之深远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只不过现在神庭忽然撤了,他们抓住真空期,一举铺开了整张网。”
“我觉得倒不是布局深远,按照神庭和佛门的关系,金山寺能够存在,肯定是佛门大佬和神庭大佬有什么私下交易。”
闻人旭说了自己的看法。
“我看这次的什么水陆法会,也是交易的产物!”
祁冬和陈秋若有所思,旭弟这么说,其实也不无道理,否则无法解释啊。
“多了,谁见过玄奘,这家伙进城了吗?”祁冬问道。
“我见了,看着还不错!”
闻人旭倒是对玄奘本人评价不错。他是那种对谁都先看长处的人。
折扇在指尖翻了个花,又合上,也不管茶碗里的茶已经凉透,慢吞吞地说自己这些天远远见过玄奘几面,都是在街角巷口。
这和尚长得可以,见了谁都双手合十行个礼,眼底没有神庭神官那种高高在上、见了凡人像看蝼蚁一样的冷光。
“不过,他身上一定有什么大秘密。”闻人旭眉头一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为什么这么说?”其他三人都好奇了,难道旭弟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直觉!”
祁冬:......我直你个蛋!
扁嘴帅蹲在窗台上用一种极其不屑的眼神看着街面上那个正在唾沫横飞地吹捧佛门的商人。
这人念来念去就那三句半,玄奘法师在小灵山听了数不清多少年的经,玄奘法师奉佛祖法旨下山度化世人,玄奘法师是佛门千百年来第一高僧。
他越听越烦,用翅膀尖捅了捅祁冬的袖子:“这个商人说的话是别人编好的。他的嘴在动,但说出来的东西像被人揉碎了重新捏过。上次我看到一个穿绸袍的说的也是一模一样的词,连停顿的地方都一样。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你们人族太拙劣了,这人明显不是自己想说的。”
但正是这种拙劣的话术,让长安城的舆论在短时间内完成了一边倒的翻转。
神庭的人一个没留,反驳的声音也被一道又一道“上天示警”的巧合堵回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