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冬摇摇头，没空理会这两个罗汉之间那些微妙的气氛变化。
说是炼心，那就是炼心。
不管是降龙，还是伏虎，都是。
做兄弟那么多年，可别犯错了。
祁冬的注意力小部分放在杨婵那边，还有大部分留在了山下那座小城的方向，灵机不会因为距离和他断了联系，刘彦昌周围的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没想到，没抓到杨戬，竟然抓到了那些黑手的一点东西。
这让祁冬都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
别管他的目的是为了啥，反正就是发现了更大的秘密。
华山之巅的风在接近后半夜的时候渐渐转弱了，山间的雾气开始从谷底升腾起来，在山腰和峰顶之间弥漫成一缕缕薄纱般的白色飘带，让原本清晰的视野变得朦胧了几分。
杨婵终于动了，她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从山下那座小城的方向收回来，转而望向头顶那片被云层半掩的夜空。
她的侧脸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一层苍白的光泽，眼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水光，不知道是残留的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那口气息在夜空中凝成一小团白雾，随即被风吹散。
她抬手拢了拢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站起身来，面朝群山的方向站了许久，脊背挺直了些许，虽然依然单薄，但已经不再是方才那种随时会倒下去的模样。
没有哭喊，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在经历了一场巨大的震荡之后用一种缓慢而艰难的方式重新把自己拼凑起来。
祁冬摇摇头，好刻板的情绪转换。
应该没啥事了，他知道杨婵已经过了那个最危险的心理关口了，剩下的只是时间的问题，等她慢慢把那些情绪沉淀下去、把那些被强行植入的念头一点点从脑子里清理出去，她就会重新变回那个华山三圣母。
就是说，仙人怎么可能是情爱脑！
他收回视线，轻轻拉了拉杨戬的袖口：“她没事了，让她自己待着慢慢恢复就行。”
“让降龙和伏虎在这里看着就行，你和我去一个地方，我给你看一个好东西。”
杨戬闻言目光在远处妹妹的身影上又停留了一息，确认她已经不再像方才那般摇摇欲坠了，才点了点头，跟着祁冬悄无声息地从松树上滑落下去，两道身影融入夜色之中，沿着山道朝着山下那座小城的方向迅速掠去。
“什么好东西？”
“嘿嘿，就是好东西，你等着就行。”
“这次你又要欠我一个大人情，杨戬，多介绍一些天庭神仙给我，我很喜欢的交朋友的。”
杨戬：“......”你那或许是看上人家的气运功德了！！
祁冬带着杨戬回到刘彦昌住处外面的时候，天色还黑着，距离天亮还有小半个时辰的样子。
街道上静悄悄的，那扇半旧的木门依然敞着一条缝，院子里黑灯瞎火的，刘彦昌还在沉睡之中，听不到任何动静。
祁冬没有落地，直接落在树冠最高处那根横枝上，从树皮裂缝中取出了那枚灵机戒指，在掌心里掂了一下，随即收了起来，打开光幕。
“来来来，杨戬，看看你认不认识等下出现的两个人。”
祁冬直接把留影记录下来的画面打开，画面在光幕上铺展开来，直接将时间轴拉到了他们离开之后的那段时间段，将播放速度调到正常，然后和杨戬一起目不转睛地盯着光幕上呈现出来的画面。
什么两个人？杨戬固然疑惑，但还是看了起来。
画面上起初一切如常，刘彦昌的院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夜色中，屋檐上还在滴着雨水，地面上的一洼积水反射着微弱的天光。
降龙仙子走了不久之后，画面上忽然出现了两个黑袍身影。
他们出现的方式很诡异，哪怕是此前杨戬就在这附近，都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
“是什么人？ ”
杨戬目光微凝，他明白祁冬为什么要问他了。
这应该是幕后的人。
只不过对方隐匿的功夫，有点恐怖，他完全没有发觉。
他们开始说话了，杨戬听不懂，但这留影竟然配上的字幕。
很贴心就是了！
这种语言是杨戬绝对没有听过的，洪荒语言种类还是蛮多的，大部分对他们这些仙人并没有难度，没想到对方的语言，似乎不能直接靠着仙识的强大直接破译。
光幕底部同步浮现出转化后的文字。
“巫族第三序列圣种布局出现意外，有外人插手，疑似佛门之人，无法做更深层次的影响，上报夜主与魔主，静待下一次机会。”
“同时，妖族第一序列圣种不知为何摆脱影响，出现在巫族第三序列圣种附近，隐藏在暗中，疑似佛门之人插手组织的事情，请求情报支持，询问与佛门之间的合作是否已经停止？”
“那这个凡人怎么办？”
“任其自生自灭，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通过他找到我们。”
“此间事了，我们先回去。”
然后这两个家伙就消失了。
光幕中的画面播放到此便停止了，恢复成一片沉静的空白。
夜主？魔主？杨戬都没有听说过。
倒是听说洪荒曾经出现过魔祖罗睺，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之前那个光头黑袍，疑似魔族之人，加上魔主的称呼，难道这背后都是魔族在搞事情？可是他和魔族没什么仇恨吧。
关键是他们话里的信息，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巫族第三序列，什么妖族第一序列？说杨婵和他吗？
杨戬满头疑惑。
祁冬盯着那段已结束的留影沉默了数息，小脸上的神情从专注逐渐变成了若有所思。
他将灵机戒指重新收好，转头看向身旁的杨戬。
杨戬的面色在他视线中显得格外凝重，那双眸子中还残留着方才看到光幕内容时的震动和不解，嘴唇微微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显然正在努力消化方才听到的那段对话中的信息。
祁冬先开了口，声音比方才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琢磨的语气：“杨戬，看来你和你妹妹的来历，没那么简单啊。”
这也是祁冬疑惑的地方，从他们的话里，指的应该是杨婵和杨戬吧，总不可能指的是那刘彦昌吧。
可是杨婵和杨戬来历很清晰，就是天帝的妹妹瑶姬和人族书生的种，这事洪荒很多人都知道的。
巫族和妖族，祁冬也了解过一些，曾经天地间的两大霸主。
这和杨婵和杨戬有什么关系呢？
祁冬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身前的树枝。
“巫族第三序列圣种，这个巫族第三序列指的有可能是你妹妹杨婵。
“而他们说的妖族第一序列，会不会指的就是你？毕竟你之前确实摆脱了影响，刚才就在这附近。”
他偏过头看着杨戬，目光中带着认真的询问之色，想要从对方的反应中确认自己的推断是否准确。
杨戬几乎是立刻就摇了摇头，语气笃定而果断：“不可能。我和婵儿只是仙凡结合所生，血脉一半来自凡人的父亲，一半来自母亲的神脉，根脚清清楚楚，不可能是什么巫族或者妖族。我们跟这两族都没有任何关系。”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拧起。
“他们说的不一定是我和婵儿，或许是这座城里别的人，只是正好在那附近出现了而已。”
祁冬听了他的辩解并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安静地看了他两息，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仿佛在说你自己信吗？
这话你也说得出口！杨戬啊杨戬，是怕自己家里还有什么其他事情嘛。
人家都说了那个凡人，指的肯定是刘彦昌，那和刘彦昌有关系的，肯定是杨婵。
嘴硬得很啊，杨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