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隔着面罩尴尬地咳了一声,默默将脸偏向了另一边,小祖,是你一意孤行的!
我劝过你的,你说了什么?你说这就很神秘。
谁能说得动你啊!
好好好,小文啊,你等着,敢跟老子甩脸色了是吧?还是给你画的饼太香了!
文殊:?
祁冬放弃伪装,伸手将脸上的面罩一把扯了下来:“得,早知道就不费这个事了。”
“你很聪明,看来这么长时间以来,你没有彻底放下自己的脑子。”
“这很好,非常好。”
申公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这小破孩怎么回事,说话怎么跟元始一个德行!
“你有何事?”
祁冬打量着申公豹的神魂,眼神有着让申公豹摸不着头脑的欣赏。
“行吧,既然你认出来了,那我也不兜圈子了。申公豹,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我。”
申公豹的目光落在这个小光头身上。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小光头的根骨和气息非同寻常,文殊对其的态度就很灵性,恐怕来历不凡,但他并没有因此表现出过多的惊讶或敬畏。
这些都如同过眼云烟。
他的人生已经注定了,没有未来的人,何来的敬畏?
“你问。”他语气平淡。
说完赶紧让他回去沉睡吧,这世间,还没有他的机会。
“你想不想弄元始天尊?”
好...好直接!文殊三人都懵了,不是,小祖,你就是这样想要说服申公豹的?会不会有点太过于激进了。
就算是申公豹想,他也不敢表现出来啊。
祁冬的话,彻底让此时的气氛凝固了。
只有祁冬眼睛里在期待着什么。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申公豹那双淡青色的眼眸中终于浮现出了真正的波动。
那种波动极为细微,就好比深潭水面被投入了一粒细沙,泛起的涟漪细微且不明显。
不过那一丝涟漪的纹理却分明带着一种被触及了最深处伤疤般的敏感和震动。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祁冬脸上停驻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这个小光头究竟是什么品种?是不是来害他的?可是他都这样了,怎么还来弄他啊。
想不通了,失败者就一直会是失败吗?
过了片刻,他缓缓收回了视线,声音带着一种比方才更冷了几分的戒备:“你一个佛门的小辈,也敢说这种话?你可知你在编排何人?”
这洪荒,圣人高高在上,却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如此言语,被那人听了去,谁都会倒霉的。
他没有任何与圣人反抗的实力,谈何弄?
小孩说话,就是没有分寸。
就是你们佛门那两位圣人,也不敢说出这话吧?
祁冬耸耸肩:“知道啊。元始天尊嘛,玉清圣人,洪荒顶级大佬。”
“那你为何还敢这般言语?”申公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你莫不是仗着佛门两位圣人的庇护,便觉得自己能挑衅圣人了?”
真是无知无畏之辈。
这种人,找自己,准没有好事。
祁冬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说了一句:“怕什么,你感知一下,现在的洪荒天地,圣人可不知道我们在这里说什么。”
此言一出,申公豹愣住了。
他感知了一下,这洪荒,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晦涩了?
是有人专门遮掩了自己的感知吗?
即使如此,那又如何?
“如此又如何?你是谁?到底想做什么?赶紧说完,说完我还要回去睡觉。”
“呵呵,豹子啊,明人不说暗话,我是祁冬,准提圣人之子,佛门小祖,这位是伏虎,这位是龙仙子。”
“这是文殊,你认识。”
这句话一出,效果极好。
申公豹那双淡青色的眼眸猛地凝了一下,面部肌肉如同被冰封般僵住了数息,连周身那层淡青色的光芒都微微闪烁了几下,可见他确实被这句话给震到了。
准提圣人之子?什么时候,佛门圣人都有子嗣了?
到底过去了多久啊!
他盯着祁冬看了好一会儿,在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当他确认那张小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玩笑之意时,他缓缓吸了一口气,语气中的不耐烦收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审慎的探索:“准提圣人之子?”
“如假包换。”祁冬拍了拍胸脯。
申公豹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祁冬身上移开,望向远处那片灰蓝交融的海天一线,那双狭长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至极的光芒。
有怀疑,有警惕,但也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如同黑暗中的火星般的炽热。
这个家伙找自己什么事?难道是佛门和阐教之间,要爆发战争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让佛门往死里弄阐教?
要是真能弄元始,那就更好了。
然后他转回目光,用一种明显比方才冷淡了几分的声音说道:“你们有事没事?无事便不要打扰我做事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意识便开始朝着神魂深处沉去,那双刚刚恢复了几分神采的眼眸又开始变得涣散起来。
祁冬见状也不急,只是从怀里掏出那本青灰色的混元录,在申公豹面前晃了晃。
一道极其精简的信息流顺着他的意念被剥离出来,如同一枚细小的光点般弹入了申公豹即将沉没的意识深处。
那道光点中所含的信息量并不大,只有短短几行:混元录开启、三大混元果位、气运收集机制等等。
但就是这几行信息,足以让申公豹即将合拢的意识如同一道被猛然拉开的闸门般重新轰然敞开。
他那双已经半阖的眼眸在那一瞬间猛然瞪圆,淡青色的瞳孔深处翻涌起一种仿佛看到了天地翻转般的剧烈震动。
神魂在不自觉中微微颤栗起来,整个虚幻的身形都因为那股骤然涌上来的情绪波动而变得有些不稳。
“这是真的?”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明显的沙哑。
如果是真的,那或许这就是自己的机会!
等来的机会!
祁冬收回了混元录,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不是真的,你以为我敢直接说弄元始天尊?我又不傻,这混元录代表着什么,你也清楚了。”
“你也是有心人,再仔细感知一下吧,混元录开启之后的源界状态。”
申公豹没有立刻回答。
他这次缓缓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感知沉入天地法则的底层,去仔细感受那道被混元录开启后整个洪荒呈现出来的状态。
还真是!
片刻之后他重新睁开眼,那双淡青色的眼眸中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冷漠和戒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在绝境中看到了裂缝般的锐利光芒。
他没有说话,但神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祁冬也没有催他,只是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才开口继续说道:“天机被彻底遮蔽了,现在整个洪荒中无论圣人还是准圣,都无法推演因果、追溯源头、窥探未来,就算是天道,也是一头雾水。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申公豹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那是他当年做说客时下意识的习惯动作,每当心中某个念头开始成形时,他的手指便会有这样的反应。
没有人知道他的习惯。
这个动作时隔这么多年,再次出现了。
“你们想要我做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但那平静之下压着的东西却比方才更加深沉。
“联络人脉,串联旧人旧势力,煽风点火。”祁冬掰着手指头说。
“你在封神时期就干过的事,再干一遍就行。不过这次不是为了扶商灭周,而是为了搅动整个洪荒。我要一场大战,一场席卷六合八荒,把圣人都逼下场的混战。”
“哪怕,圣人也要陨落的大战!”
当然,所谓的圣人陨落并不是死了,而是需要无尽的时间恢复归来,那些准圣大罗都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