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解释道:“申公豹虽然被镇压多年,但到底曾是封神时期搅风弄雨的人物,若是以后他再去搞事情,有人看到我们曾经找过申公豹。”
“那小祖可能会成为所有人猜忌的对象,对小祖后续的计划,可能会有影响。”
毕竟也不是好事,去找曾经的失败者,这本身就存在一定的风险。
能够隐藏身份,肯定是要隐藏身份的。
祁冬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伸手在怀里掏了掏,然后摸出四张黑漆漆的面罩来。那面罩材质柔软,薄如蝉翼,通体乌黑,表面没有任何纹路装饰,看起来就像是随便从哪块布料上剪下来的边角料。
他把面罩分给文殊、伏虎和降龙一人一张,自己则拿起最后一张往脸上一扣。
那面罩贴在他圆滚滚的小脸上一阵扭动,自动贴合了轮廓,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祁冬转头看向其他人,三人无奈也都戴上面罩,三张黑黢黢的面孔互相望着,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的安静。
这会不会太敷衍了一些?
哪怕变身术也可以啊。
文殊沉默了两息,终于没忍住开口:“小祖宗,这个戴与不戴,区别何在?”
不是谁都跟你一样是个小孩子的啊,当其他人傻的吗?
小祖宗到底靠不靠谱啊。
这可是涉及开启混元果位的大事!
这简直就是掩耳盗铃!骗的只有自己吧。
好吧,也就心里说说,还是不能说出来。
祁冬理直气壮:“当然有区别!不戴一看就是四个人,戴了就是四个蒙面人!蒙面人就是神秘,神秘就有威慑力!”
“这就是遮掩啊。”
“不然你们还能怎么样?”
文殊嘴角抽搐了一下,很想说以您这身形,就算是蒙了面那也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小光头,但他明智地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将面罩扶正,让自己那双眼睛在黑色的布料衬托下显得格外明亮。
好吧,只要是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自己的身份。
这真的是太草率了。
但是,舔狗唯一准则,永远不要反驳。
刚才他为了师尊反驳了一次,破戒了属于是,这次就不能做了,次数多了在小祖心里的印象大打折扣。
一旦关系远了,那就意味着混元之位也远了。
伏虎倒是没说什么,他那张粗犷的面容被面罩遮住大半之后只露出一双浓眉大眼,看起来倒是比平时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威严。
降龙就别说了,这一遮,还别有一番风情,让文殊频频侧目,还挤眉弄眼,可让降龙恶心了。
文殊:我侧目是想让你们提出质疑啊!这样的遮掩是真不行。
不过降龙和伏虎,根本没有任何意见。
他们是祁冬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就让文殊没招了。
他只能加入了了。
反正不能是他提出来更多的质疑。
于是一行四人就这样顶着四张意义不明的黑面罩,继续朝着东海的方向飞去。
东海的水色比祁冬想象中要深沉得多。
从云端望去,那片广袤无垠的海面呈现出一种介于墨蓝和深青之间的色调,海面之下隐隐流动着某种古老而沉重的水系法则纹路。
海浪一层层地拍向天际线,在远处与灰蓝色的天穹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东海的海眼并非常人想象中那样显眼易寻,它位于东海极深处的一片海域之中,海面之下数十万丈的深渊底部有一道如同天地裂隙般的口子,那便是海眼。
而申公豹的肉身便被镇压在那道裂隙之中,无尽岁月以来承受着海水的重压和极寒的侵蚀。
不过祁冬此行的目标是申公豹的神魂,而非他的肉身。
神魂作为东海分水将军,职责所在之处并不在海眼深处,而是游弋于东海海域各处,执行着那套永远不变的机械性工作。
文殊在飞剑上俯瞰着下方的海面,目光微微凝了片刻,便抬手指向东南方的一片海域:“小祖,那边。他的神魂应该在那一带巡视。”
祁冬顺着文殊指引的方向望过去,只见那片海域的海面格外平静,如同一面巨大的黑色镜面般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穹。
而在那片镜面中央,有一道几乎与海面融为一体的虚影正沿着固定的路线缓缓移动着。
那虚影通体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淡青色,轮廓隐约可辨是一个男子的身形,宽肩窄腰,身形修长,穿着一件看不出具体形制的长袍。
他的动作机械而重复,每隔一段固定的时间便抬手向海面做出一个推拂的动作,那动作中带着某种法则之力,让海面下的暗流随之微微调整方向。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这就是东海分水将军,编制在天庭,帮的却是龙族。
属于外派就是了。
一般来说,外派的都是干活的,还是苦累交织的活。
祁冬带着三人降落在距离那道虚影不远处的海面上,四人的脚步踏在海水之上却没有激起一丝涟漪,像踩在镜面上一般平稳。
祁冬抬眼望向那道正在机械性移动的淡青色身影,开口喊了一声:“申公豹。”
那虚影没有任何反应,依然保持着那种近乎木偶般的节奏,抬手、推拂、前行、再抬手。
他甚至连目光都没有朝祁冬的方向偏转分毫,那双淡青色的眼眸空洞而涣散,如同一汪被冻住的深潭,没有半点神采。
“他意识沉睡了。”伏虎低声道。
祁冬嗯了一声,也不废话,直接朝着那道虚影的方向伸出右手。
他的掌心之中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如同蛛丝般纤细而坚韧,从他的指尖探出,精准地探入了那道虚影的眉心位置。
那层金色光芒渗入的瞬间,虚影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原本机械性的动作在那一刻出现了明显的停顿,抬在半空中的手臂僵住不动,那双空洞涣散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从极深的沉睡中强行拽出,一层层涟漪在瞳孔深处荡开。
申公豹的神魂在那道金色光芒的牵引下剧烈震颤了好一会儿,然后那双眼睛深处的空洞终于被一种逐渐凝聚起来的意识所取代。
那层覆盖在目光上的灰色迷雾如同退潮般散去,露出了下方一双狭长而精明的眼眸。
清醒了。
是谁?把他唤醒了?
今夕是何年?元始那家伙寂灭了吗?
那张虚幻的面容上缓缓浮现出一丝表情,先是妄想,随即是警惕,然后是带着几分审视般的锐利。
他的目光从祁冬身上移动到文殊身上,又扫过伏虎和降龙,最终重新落回祁冬身上,开口了。
“佛门的人,来找我做甚?”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因为太久没有使用而略显生涩的质感,但那语调中的冷静和审慎却丝毫不减,仿佛哪怕被困了无尽岁月,他那颗善于分析利弊的脑子也从未真正停止过运转。
这种人,其实最容易成功,如果不是时运不济的话。
祁冬被他一语叫破,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的面罩:“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佛门的?”
文殊三人:“......”小祖,只有傻子看不出来好吧!
申公豹无语了,看了他一眼,这小破孩是谁?
那双狭长的眼眸中浮起一丝淡漠的无奈:“你旁边那位是文殊吧,便是化成灰我也识得。还有你这小光头,你这神魂上的气息,分明就是佛门的人。”
文殊:“......”什么叫化成灰你也识得???礼貌吗???
申公豹顿了顿,目光落在了伏虎和降龙身上。
“这两位虽然蒙着脸,但身上的佛法波动也瞒不过我的眼睛。”
祁冬转头瞪了文殊一眼,破绽这么多,你怎么不查漏补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