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申公豹除了一张嘴，实力如何？”
祁冬正兴致勃勃地追问：“斗法能力如何？厉害不厉害？”
“如果实力不行的话，还得加强他的实力才行。”
“不然沧海桑田，没有实力，没有背景了，其他势力如何能理会他？”
嘴厉害，那也得有人听才是。
在这洪荒，实力永远是对方的基础。
当年，或许并不是他的嘴有多厉害，想来也有量劫对其他人的影响。
也是因为当时他有背景的缘故。
否则做不到让人停下来听你说话，什么都是白瞎。
“战绩就谈不上多辉煌了。”
文殊回道。
“他多次亲自参与战斗，却屡战屡败。不过倒也有过几次亮眼之举，比如在佳梦关外与姜子牙斗法时，曾一度将姜子牙的首级割下扔入水中。若非惧留孙及时出手相救，姜子牙便要命丧他手。”
“此外他也多次替商军搬救兵，曾请来余元、孔宣等强援，给周军制造了不少麻烦。只是他这人命途多舛，被阐教门人捉住了好多次，却又总是能逃出生天，继续作乱。”
“被捉到的时候，玉清圣人没有惩治这申公豹吗？”祁冬问道。
文殊摇了摇头，这其实也是他们当年比较疑惑的地方，不过可能就是师尊不想插手这些小事吧。
“你觉得整体来看，申公豹和你们是一头的吗？”祁冬又问道。
“当然不是啊，他帮助的是殷商，而我们阐教当时压的是西岐。”
“两者本就是敌对关系。”
文殊不知道小祖为什么这么问，但要说申公豹跟他们是一头的，那真是一个笑话，他图什么呢？
祁冬笑了笑：“不要说得那么绝对。毕竟他就是阐教的人。”
“可是他背叛了阐教，与姜子牙为敌了。”文殊说道。
“先不讨论这个，说说后面。”
“他怎么成了什么分水将军，一听就不是什么好神职。”
“万仙阵后，截教覆灭，师尊就惩罚他了。”文殊语气平淡地陈述着。
“他因逆天而行、全力助纣，最终被师尊降旨惩处，命黄巾力士用蒲团将他卷起，肉身拿去塞了北海海眼。那北海海眼乃天地极寒之地，海眼之中暗无天日，冰寒刺骨，他的肉体便在那深渊之中承受了无数年的孤寂与煎熬。”
祁冬一愣，好家伙，事给你办完了，这就惩罚了？之前没办完，随便申公豹怎么折腾。
这不对吧，怎么看都是申公豹助力阐教覆灭截教的，这玉清没点表示吗？
“不过在封神台上，姜子牙又封他为东海分水将军，掌管东海潮汐、水流与四季更替，以神魂之躯行此神职，周而复始，不得停歇。”
文殊说完这段之后便安静了下来，云海间只有风声和脚下飞剑破空的细微嗡鸣。
祁冬坐在云团上沉默了好一会儿，两只小胖手撑着下巴，在消化刚才听到的那些信息。
过了半晌，祁冬忽然开口道：“小文啊，我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呢？”
文殊微微一愣：“小祖指的是哪方面不对？”
“你说那申公豹是因嫉妒姜子牙才背叛师门，可他后来做的事情，是不是太过了？”祁冬歪着脑袋，那双明澈的眼眸中带着一层思考的光芒，“嫉妒一个人，顶多是给那人使绊子、拖后腿，可申公豹干的事是把整个截教都拉下了水。这不像是单纯的嫉妒能解释的，他的目的似乎是奔着截教去的。而截教那时是不是和你们阐教不对付？”
“封神榜上，最后都是截教的人占了大多数，这是不是申公豹的功劳？”
“怎么最后还惩罚得这么狠？”
文殊的面色微微凝了一瞬，但没有接话。
祁冬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而且你说他本是阐教弟子，后来和截教混到一起，把整个截教拖下水。申公豹在这中间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你有想过吗？”
伏虎和降龙互相看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降龙低声说道：“小祖的意思是申公豹背后有人授意？”
“那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而且最后还卸磨杀驴了。”祁冬说道。
“不会的，师尊最讨厌湿生卵化之辈，是不喜申公豹的，肯定不会授意申公豹这么做。”文殊反驳道。
“我可没说一定是元始天尊授意的。”
祁冬摊了摊手，小脸上的表情却是一副你们都懂的模样。
“但你们想想，申公豹又不傻，他一个有头脑有心计的人，就因为那点嫉妒就拼了命地把截教往死里坑？坑完之后自己也被塞了海眼，一无所有。”
“他图什么呢？要我说，他要么是被利用到头然后被扔了，要么就是明知后果却还有更大的执念在驱动他。总之，嫉妒姜子牙这个理由，是最站不住脚的。”
他说完这番话之后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你说你师尊最厌恶那些湿生卵化之辈。圣人要是真厌恶，他就不可能加入什么阐教，连门槛都入不了。”
“当然，讨厌也可能是真讨厌，但利用或许是真利用。”
“圣人心，海底针。”
“谁会知道他怎么想的。”
“我猜啊，要不是为了大计，那圣人可能连正眼都懒得看申公豹。用完就扔，这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谁敢说圣人的不是？”
“这不，所有事情都是申公豹承担。”
文殊面色微变，嘴唇动了几下，却终究没有反驳。
他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心中权衡着祁冬那番话的分量。
那张清秀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混合了不愿承认却又无法否认的矛盾，最终化成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或许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不愿意想。
毕竟自己师尊联手太清圣人和佛门二圣，对本是三清之一的上清通天出手，这事就洗不白，要知道，三清本是一家。
连通天圣人都下得去手，那申公豹之事，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小祖此言……”他斟酌着措辞。
“虽无实证，却句句合乎情理。弟子方才所言，也多是封神之战中流传在外的说法，至于这背后还有什么隐情，弟子确实不敢断言。只是……”
“只是你觉得我是在编排你家师尊？”祁冬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
这文殊啊，还是得多调教才行。
文殊连忙摇头：“弟子不敢。小祖胸怀磊落，岂会无故编排圣人。”
“行了行了，别紧张。”祁冬摆摆手。
“混元录已经开了，现在天机全乱，圣人也没办法感知到咱们在说什么，你怕什么。”
文殊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面色也松弛了几分。
他方才听到祁冬直指元始天尊时，后背确实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虽然已经改投佛门多年，但那种自修行之初便刻入骨子里的对师尊的敬畏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摆脱的。
伏虎在旁边插了一句嘴：“那咱们去找申公豹，得先弄明白他的诉求吧？他都被镇压这么多年了，心里到底想要什么？”
“还是说已经心如死灰，再无斗志。”
“这种失败，任何人都会一蹶不振的吧。”
“尤其是什么都不能做主的情况下。”
“所以我说要先了解他嘛。”祁冬两只小胖手一拍。
“他现在神魂和肉体是分离的状态，神魂日复一日地执行分水将军的神职，机械重复，意识都陷入深层沉睡了。肉身则在那海眼底下受苦，又冷又黑又寂寞。”
“我们要说服他，起码得让他看到有翻身的机会才行。他要是连复仇的念头都没有了，那咱们说再多也是白搭。”
文殊点头应道：“小祖说的是。申公豹是个极有心气之人，他当年敢以一己之力撬动截教，说明他骨子里从不认命。他若知道如今有了真正能动摇圣人格局的机会，未必不会心动。只是，咱们就这么去找他，是不是也得遮掩一下身份？”
“遮掩？”祁冬挑了挑眉。
“我们堂堂正正，要遮掩啥？”
文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