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冬高兴地拍着单膝跪地的文殊的肩膀。
“小文啊,有我在,那燃灯不敢动你的。”
“你在佛门当个菩萨屈才了,这样,找个机会,让你当个佛祖。”
“谢谢小祖栽培,谢谢小祖栽培。”文殊闻言是神情一震,那可太好了。他可不会觉得祁冬做不到,恰恰就是,只有祁冬能做到。
因为其他人不会让他当什么佛祖。
这就是舔出来啊。
还是得舔啊,这人生想要进步,光靠苦修是做不到的。
这一点,文殊已经深有体会。
“不用这么激动,都小事,记住,跟着小祖我啊,佛祖只是你的起点,不是你的终点,明白吗?”
“还有你们两个,想当什么直接说,小文有的,你们也会有!”
“行了,都起来吧。”
祁冬正在给自己的团队画大饼。
因为阁主说过,不会带团队的人,只能干到死。
时常给予真正的大饼,是团队努力做事的基石。
三人小鸡啄米般点头,显然想到了自己以后的样子,一个个嘴角都咧开了。
之前降龙和伏虎是想脱离佛门,获得真正的自由,后来跟了小祖宗,他们对于实力和地位的追求有了本质的变化,因为有了实力和地位,你才是最自由的。
在洪荒,规则是强者制定的。
华山之巅的金色余晖尚未完全散尽,天穹中那层无形的白光却早已铺展到了洪荒的每一寸角落。
混元录开启时那道冲天白龙般的异象在云端之上渐渐消隐,连带着那股让圣人都为之蹙眉的天机迷雾一同沉入了天地规则的底层,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般。
祁冬说完之后,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混元录。
那本青灰色的册子在开启之后便恢复了古朴平静的模样,封面上的混元二字依然苍劲沉凝,却不再散发任何光芒,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但他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如同活物脉搏般的律动正从那薄薄的册页深处传递上来,伴随着每一次跳动,都在缓缓吸收着什么,是气运,是洪荒天地间无数生灵生死流转的命数精华,正以他无法察觉的方式汇入这本小小的册子之中。
这是挖天道墙角啊。
不知道天道会不会真正觉察到混元录的存在?
应该不会,毕竟现在都没有动静。
还是混元录牛逼啊。
不愧是诸天异宝。
阁主才是最牛逼的。
这东西给了他,是不是阁主其实想要消耗洪荒的力量?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祁冬,可得好好干事了!
想到这里,祁冬觉得一定不会让阁主失望,满意地将混元录往怀里一揣,拍了拍衣襟,抬头望向已经让他们站起来的文殊、伏虎和降龙三人。
他的目光在文殊身上多停了一瞬,那张小脸上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小文啊,你刚才说的那些,我越想越觉得靠谱。那申公豹真要是你说的那么能耐,咱们这第一站就先去把他捞出来。”
文殊闻言立刻躬身应道:“小祖英明!申公豹此人,若论本事修为在洪荒中排不上什么,但要说搅风搅雨、串联四方、煽动人心,他绝对是独一档的。”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一丝追忆之色,脑海中正翻阅着那些已经尘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旧事。
当年的事,在外人看来,精彩十分,但只有深陷其中的人知道,有多么的凶险。
“神通不敌天数啊,要不是天定如此,申公豹断然没有失败的理由。”文殊感慨道。
“天命西岐,非人力可改。”
“我当年也曾与他有过数面之缘,对他的手段多少有些了解。不过,小祖若要用他,最好先对他之事有个详尽的了解,这样到时候才能真正拿捏得住他的心性。”
“此人,若要用,也得谨慎用。”
祁冬歪了歪头:“那你给说道说道,正好路上也不无聊。”
他对申公豹有了兴趣,封神之战的失败者,是非功过真的会原原本本地呈现吗?
“走吧,边走边说。”
“好的,小祖。”
于是一行四人便从华山之巅腾云而起,朝着东海的方向飞掠而去。
祁冬踩着一朵银白色的小云团,晃晃悠悠地飞在最前面,伏虎和降龙并肩跟在他身后不远的位置。
降龙已经将那副绝世美人的外形收敛了几分,用一件宽大的灰白斗篷将身形和面容遮去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眼眸在外面。
文殊则御着一柄青色的飞剑法宝跟在队伍侧翼,一边调整着方向,一边开口说起了申公豹的旧事。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说书人般的节奏感,偶尔停下来斟酌一下措辞,偶尔又因为某个细节而微微眯起眼睛。
“申公豹此人,原本是玉清圣人门下弟子,与那封神主持者姜子牙算得上是同门师兄弟。”
文殊说着,目光投向远方层层叠叠的云海。
“只是此人天性要强,又心思活络,不像姜子牙那般守拙安分。当年师尊选定封神之人时,选的是姜子牙而非他申公豹,他心中便生了怨怼。那姜子牙天资平平,修行路上磕磕绊绊,到七十二岁才拜入昆仑,资质与申公豹差了何止一截。申公豹自认无论根骨还是悟性都远胜于他,却被师尊弃如敝履,换作是谁,心里都难免不平。”
祁冬踩在云团上一边晃悠一边听着,听到这里插了一句嘴:“师尊?小文,你是那玉清圣人的弟子?”
文殊闻言也没有什么掩饰和不好意思:“小祖,不才当年正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
“那为啥来我们佛门了?”
“其中缘由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师尊让他们入西方教。”文殊其实也没有想清楚。
祁冬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这应该是圣人的布局,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了。
难道是佛门大兴,也要分一杯羹?
很有可能的。
“你继续说吧。”
文殊点了点头,继续道:“......后来申公豹便背叛了师门,转而下山相助殷商。他与姜子牙在昆仑山前有过一场对峙,那时他为了表明自己助纣伐周的决心,当场发下毒誓,说若自己再阻挠姜子牙,便将肉身填了那北海海眼。话说到那个份上,便再无回头之路了。”
“这誓言听着就瘆人。”伏虎在旁边嘀咕了一句。
“瘆人的还在后头呢。”文殊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申公豹虽然立了毒誓,却并未因此收敛,反倒变本加厉。他此人最擅长的,便是一张嘴。他有一句口头禅,你们可听说过?”
祁冬来了兴趣:“什么口头禅?”
“道友请留步。”
文殊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刻意放缓了语速,语气中带着一种模仿申公豹本人般的腔调,让那四个字听起来带着几分让人不寒而栗的黏腻感。
“就这四个字,在封神之战中生生拉了大多数截教之人下水。他在各处战场上游走串联,见了截教的人就说一句道友请留步,然后便是同门情谊、截教荣耀、姜尚欺人太甚之类的说辞,把那些原本不问世事的截教高人一个个骗上了封神榜。赵公明、三霄娘娘、十天君、九龙岛四圣、魔家四将……那些截教的精英,几乎都被他这一张嘴请进了榜中。”
降龙在斗篷下微微蹙了蹙眉:“那截教弟子就这般好骗?他说什么就信什么?”
“倒也不是全信。”文殊摇了摇头。
“只是申公豹说话极有分寸,他从不用命令的语气,也不显摆自己的身份,而是摆出一副我这是为你好、为截教好的姿态,字字句句都打在对方的软肋上。那些截教弟子本就心高气傲,又重同门情谊,被他这么一激,便忍不住要下场证明自己。结果一步错步步错,最后死伤殆尽,截教几乎是灭门之祸。”
文殊说到这里,目光中掠过一丝复杂之色。
或许也正是申公豹的操作,让他们免了上封神榜的苦恼。
当然,截教祸事也不全是申公豹能扛下来的,其中还有很多圣人谋划吧。
“听你这么说,确实是一个人物。”祁冬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