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一口气说了很多。
他得说出点东西，才能展现自己的价值。
之前给小祖坏印象，那是一个生灵的本能反应，他不辩解，用行动说话。
混元，他必须要成！
这是难以想象的机缘。
没想到，被他给碰上了。
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是天道的儿子！
“其实人族也很关键啊，小祖宗。”
“你不知道，人族出现过三皇五帝，那都是半圣存在，只是只能待在火云洞，不能出手帮助人族。”
“这些年人族都快成了漫天神佛圈养之物了。”
“你想想，火云洞那些人族大能，能没有想法吗？”
“巫族和妖族也是同样的道理。巫妖大战之后，两族彻底退出洪荒舞台，妖族天庭覆灭，巫族十二祖巫几乎尽数陨落。那些残存下来的大巫、妖圣，一个个都在暗中积蓄着力量等待时机。他们的不甘和渴望不比任何人少。”
伏虎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可是这些人分散在洪荒各处，各自为政，要怎么才能把他们捏合到一起来？”
文殊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从容：“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先锋。一个能够穿梭于各方势力之间、用三寸不烂之舌将那些散落的火星重新聚拢起来的人。”
祁冬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舍我其谁！
“你说的是谁？”
文殊迎着祁冬的目光，声音清晰而笃定地说出了一个名字：“东海分水将军，申公豹。”
祁冬：“......”也是，怎么用得着自己上，那不是掉份嘛！
伏虎愣了一下，随即面上浮起一层回忆般的表情：“申公豹？那个被镇在东海之眼的分水将军？他可是封神时期的……”
“失败者。”文殊接过了他的话，语气中带着一种如同在评价一件被埋没的宝物般的认真。
“他确实是封神时期的失败者。但正因为他是失败者，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更渴望翻盘。申公豹当年能以阐教弟子的身份说服那么多截教弟子为他下场助阵，那口才、那人脉、那种搅动风云的本事，整个洪荒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别看申公豹现在被填了东海海眼，形同废人。但他的能力可不会因为这填了海眼而消失，甚至因为封神的失败，或许能让他成长得更加成熟。如果把他从东海捞出来，让他去做联络各方、煽动情绪的暗线工作，效果绝对比我们亲自去四处奔走要强得多。”
祁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小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不错，不错，小文，你很不错。”
文殊这家伙，还是可以的。
这一下子祁冬就觉得想要搞事，可就简单了很多。
主要是有了方向。
文殊闻言大喜，表情像是吃了蜜一样。
祁冬将混元录重新拿起来在手中掂了掂，目光落在那本青灰色册子的封面上，沉吟了片刻，然后做出了决定。
“说做就做。你们等我一下，我先开启混元录。”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本青灰色的册子合拢在掌心之中，默念了一声“开启”。
混元录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猛地绽放出一道耀眼的白色光芒，那光芒从册子的封面中喷薄而出如同一条冲天而起的白龙，直直地冲入了华山之巅的天穹之中。
白光在升至万丈高空之后如同被无形的屏障阻挡般猛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密的白色光点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蔓延，如同一层无形的帷幕被缓缓拉向了整个洪荒天地。
那层白光以华山为中心急速扩散，覆盖了整座华山、整个东胜神洲、然后是西牛贺洲、北俱芦洲、南赡部洲，从四大部洲到四海八荒整个洪荒天地的天穹都被那层无形的白光轻轻掠过了一次。
然后，天道震动了。
洪荒世界从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这般剧烈的动荡。
那种动荡不是山川河流的摇晃，不是地脉灵气的紊乱，而是更加根源的、触及了天道运行底层逻辑的变化。
在那一瞬间，洪荒天地间一切因果、一切气运、一切命数的流转都如同被人蒙上了一层迷雾般变得模糊不清。
任何关于未来的推演、任何关于过去的回溯、任何关于现世的窥探，全部都被那层无形的白光阻隔在了视线之外。
没有人可以知晓。
每一位大罗金仙以上的存在都在同一时刻感知到了那种变化。
他们的仙识如同触到了某道无形的壁垒般被反弹回来，他们的推演之术如同伸入了一片空无一物的虚空中般得不到任何回馈，他们的因果感知如同被扯断了线的风筝般飘忽不定无处落地。
连因果都没有用处了。
那些闭关多年的准圣们纷纷睁开了紧闭了不知多少年的眼睛，一道道目光穿过重重禁制和洞府的阻隔望向天穹，面色上带着不同程度的凝重和惊疑。
圣人们也在同一瞬间感应到了那种异变。
他们的圣识如同一张张无形的大网般朝着洪荒各处铺展开去试图捕捉那道变化的根源，但连圣人的推演之力在那层白光覆盖之下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干扰和阻碍，如同一个视力极好的人忽然落入了一片浓雾之中，再也找不到方向的标记。
这是怎么了？？
通天教主的一个分身坐在碧游宫废墟之中，那双黯淡了无数岁月的眼眸微微睁开一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变数，或许...
太清圣人的分身老子坐在太清境八景宫中，手中的蒲扇停在了半空，低垂的眼帘微微抬起一线，然后缓缓合拢。
元始天尊的面色惊疑不定，他坐在玉虚宫的大殿之上，目光穿过层云望向天穹那道无形的屏障，沉默了良久没有说话。
西方灵山之上，如来端坐在莲花台上，那双如同星辰般深邃的眼眸微微抬起望向灵山上空那道无形的白光，念了一声佛号之后重新垂下了目光，面色上没有明显的变化，但手中那串念珠的拨动节奏比平日慢了一拍。
接引、准提、女娲等等都被惊动了。
还有地府之中的平信娘娘。
整个洪荒之中，所有圣人级别的存在都在同时确认了一个事实，天机乱了，而且乱得毫无征兆、毫无缘由、毫无可以溯源的线索。
关键是非常彻底！
这不是量劫提前到来。
西游量劫的劫气还在积攒之中，按照正常的天地命数，那场大劫尚有数百年才会真正开启。
本来天机只是稍微混乱，还能窥探一些信息。
但此刻天机的混乱程度却比任何量劫中的劫气都要更加彻底和深沉，仿佛有人在天地规则的基础层面上动了一刀，让整张因果织成的大网都失去了所有的指向性。
是什么样的变数能够做到这一步？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是谁做的。
更没有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而在华山之巅，祁冬握着那本已经完全展开的混元录，感受着其中正在缓缓流转的某种如同活物呼吸般的脉动，满意地点了点头。
混元录开启了。
从现在开始，整个洪荒中每一个生灵陨落时，其身上的气运都将被混元录自行剥夺和收集，而且没有任何圣人能够推算到这件事的源头和去向。
那些庞大的、原本会在生死流转中回归天地的气运，将会一点一点地汇入这本薄薄的册子之中，如同溪流汇聚成河、江河汇入大海，最终积攒成为足以开启三大混元果位的浩瀚汪洋。
“混元大道之争，将起于吾手！”
祁冬装了一波，不过那故作深沉的小孩模样，倒是没有什么威严可说。
“愿为小祖效死！”文殊神情严肃地单膝跪地，对着祁冬一字字笃定道。
伏虎、降龙：“......”不是，文殊，你做个人吧！！没办法，自己两人也只能照做了。
祁冬眉开眼笑：“小文啊，你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