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当大家是傻子,就你聪明?
周渡尘感知到那两股气息同时朝他碾压而来的时候,面上的那股陶醉潮红如同被冰水浇过般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层真实的苍白。
他转头看向高阶圣邪的方向,又转头看向那道正在急速接近的暗红色流光,整个人如同被夹在两道洪流之间的孤岛般僵硬了一瞬。
不是,你们不拦着这两个凶神???
“红毛!”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急促到变了调的尖锐。
“拦住那个圣邪啊!愣着干什么!”
“怎么能让它靠近过来。”
“你是不是傻!”
他又转头朝着宁歌的方向扯着嗓子喊道:“还有你!杀猪佬!赶紧拖住那邪神!别让它过来!!”
这杀猪佬的称呼,让宁歌的冷笑都僵住了。
好好好,你这个混蛋。
杀猪佬是吧。
你等着当猪吧!
雷宫悬浮在高处,赤红色的眼眸平静地俯视着下方那道正在被两道恐怖气息夹击的狼狈身影,嘴角微微动了动,最终浮起一丝欣赏一出好戏般的弧度。
他非但没有动,反而将战神枪搁在臂弯里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看戏嘛,谁不会啊。
你有本事就自己逃走。
谁拦着你啊。
叽叽歪歪的,把自己当爹了??
真搞笑,这个大罗。
实力一般,心思倒是挺多的。
他都怀疑那什么无双圣邪的说法,是这家伙编出来的。
要不然,他一个土生土长的,怎么不知道这事呢?
周渡尘的声音再次传上来,比方才已经带上了几分狗急跳墙般的急促:“我没有想独吞!我就是先收起来,等打完了再跟你们分!”
雷宫在高处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你猜我信不信?”
还打完分,你要是能分,我头拧下来给你当尿壶!
宁歌也遥遥地补了一句:“你先扛着,扛完了我们再谈分的事。”
周渡尘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扛?我扛个蛋啊!
无情,好无情的杀猪佬!
他已经顾不上再去跟那两人理论了,因为高阶圣邪的灰白色冲击波已经擦着他左侧数丈的位置掠过,将他那完美无瑕的无名指直接削了一截。
可恶啊!
而另一侧那道暗红色的邪神法则触须也正贴着他的脚底横扫而过,在虚空中拖出一道暗红色的腐蚀痕迹。
他只能拼命地催动神通在身周凝聚出黑白两色的防御护盾,在大罗邪神的触须和高阶圣邪的灰白光柱之间辗转腾挪,每一次躲避都险之又险。
危危危!
还是太早行动了。
周渡尘有点后悔了。
还是贪欲作祟。
朱龙三人原本还朝着周渡尘的方向疾掠想要追回圣心,但看到那两道恐怖的存在同时转向了周渡尘之后,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刹住了前行的身形。
不能去了。
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不约而同地朝着后方缓缓后退了一段距离。
现在冲上去抢圣心,等于同时面对大罗邪神和高阶圣邪两尊瘟神,那不是勇,那是找死。
周渡尘在两道恐怖存在的交替攻击之下左支右绌地支撑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他的左肩被高阶圣邪的一道冲击波余风扫中,肩头衣袍碎裂了一片,皮肤上浮现出一层灰白色的焦枯痕迹;右肋则被大罗邪神的一道触须擦过,那片衣袍连同里面的皮肤都被腐蚀出一片暗红色的溃烂。
大罗一重天的修为底子虽然让他不至于在短时间内被击杀,但那种被两尊瘟神轮番攻击的憋屈感已经让他的面容因为愤怒和疼痛而扭曲成了一团。
再这样下去,估计都要下去了。
不行,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翻涌着一个极其不甘却又不得不做的决定。
现在拿的不是最后的结果,最后得到的才是赢家。
然后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枚温润的金色圣心,看准了雷宫所在的位置,用尽全部力气将那枚拳头大小的结晶朝着雷宫的方向狠狠掷了过去。
圣心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如同一颗从深海中跃出水面的明珠般朝着雷宫的方向飞去,那股浓郁而温润的圣道香气在飞行的轨迹上留下一道持久不散的金色余韵。
雷宫原本还抱着手臂看戏的姿态在那一瞬间猛地崩了,他的瞳孔在看到那枚金色弧线朝他飞来的瞬间骤缩,整个人如同一只被忽然丢进热水里的猫般炸了起来:“卧槽!”
“你是真卑鄙啊!”
他口中骂着但那圣心已经划过了虚空到了他面前不足十丈的位置。
高阶圣邪和大罗邪神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同时从周渡尘身上移开,齐刷刷地锁定了那枚正在飞向雷宫的金色结晶。
雷宫下意识地想要侧身避让让圣心从自己身边掠过,但他的身体在做出闪避动作之前,一道声音从斜下方的虚空中传来。
“红毛道友,往我这边扔。”
“我来顶住压力。”
宁歌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却带有神通的意味。
雷宫愣了一下,余光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了宁歌那张普通的面容和那柄已经收回到身侧的杀猪刀。
他几乎是本能地顺着宁歌的引导做出了动作,抬起战神枪的枪尾在那枚即将擦过他身侧的圣心下方轻轻一挑,圣心的飞行轨迹便被他精准地拨动了一个角度,偏转了方向,朝着宁歌所在的位置划落下去。
宁歌伸手稳稳地接住了那枚圣心。
金色的结晶落入他掌心的瞬间传来一阵温热而柔和的触感,如同一只温顺的小动物落入了温暖的怀抱中。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流转着金色华光的圣心,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小玩意儿,还抛了几下。
这就是圣心啊.
不知道万界池要这玩意干啥。
然后直接收了起来。
雷宫在高处看到宁歌这样做,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瞪大了那双赤红色的眼眸,喊道:“喂!你不要命了?!那东西现在在你身上!那两个家伙现在盯着你了!”
他的话音未落,高阶圣邪的庞大身躯已经在虚空中缓缓转了一个方向,两排密密麻麻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宁歌的位置。
血蝶邪神鲜红的身影也在空中顿了一顿,翅膜上搏动的血管纹路微微凝滞了一瞬,然后整具身体如同被重新校准了目标的弩炮般转向了宁歌的方向。
两道恐怖的气息重新锁定了新的目标。
周渡尘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心急了,还是得找机会,不然根本逃不了。那个杀猪佬也是大傻子,简直是不要命了。
宁歌站在原地,面对那两道从不同方向同时碾过来的恐怖气息,非但没有后退或者闪避的迹象,反而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在灰暗虚空中回荡开来,带着一种如同压抑了许久之后终于不用再装了的畅快和张扬。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震动着周围的灰雾,在虚空中层层叠叠地扩散开来,让远处的雷宫、周渡尘和朱龙等人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困惑和错愕。
不是,是吓傻了吗?不至于吧。
宁歌的笑声渐渐收敛,他的面容上浮起一层如同卸下了所有伪装般的平静和认真,目光从高阶圣邪和那血蝶邪神的面容上一扫而过,然后开口了,声音在法则之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本来想以普通仙人的姿态,在这灰烬之渊里历练历练。”
“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如此轻视。”
他抬起右手,一根手指缓缓指向了那道鲜红的身影,又平移着指向了那道万丈高的灰白色轮廓。
“不装了。”
“老子摊牌了。”
他的手指收了回来,在身前缓缓握成了拳。
“你们一个都走不了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宁歌的念头微微一动,一张金黄色的卡片从他的储物空间中无声浮现出来,悬浮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