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歌觉察到了,这个邪神的能力,并不是无敌的。
这个家伙的吸收能力是有上限的。
虽然那个上限对血蝶邪神而言极高,但只要攻击的频率和强度足够,就能让它的能力出现短暂的过载。
宁歌心中有了底,手中的杀猪刀劈得更加疯狂了。
他不再追求每一刀的精准和集中,而是如同挥舞着一根无情的铁鞭般将上品先天灵宝的力量以极高的频率朝着邪神的方向倾泻,银白色的刀芒如同漫天的飞蝗般覆盖了邪神周围数百丈的虚空。
似乎一点不在意自己的消耗。
得到答案的血蝶邪神终于动了,鲜红的身影在刀芒的暴雨中微微侧移了数十丈,两片翅膜同时展开朝着前方一扇,一层暗红色的光幕从翅膜表面弹射而出如同一面巨大的肉壁般横亘在它面前,将宁歌那些连绵不绝的刀芒全部挡了下来。
虽然那层肉壁在吸收刀芒的过程中表面出现了短暂的波纹状震颤,说明宁歌的攻击确实对它造成了一些负荷,但那负荷远未达到让它真正吃力的程度。
两道身影在灰暗虚空中开始缠斗起来。
宁歌的银白色刀芒如同一道不断变幻轨迹的游龙般在邪神周身翻飞绞杀,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上品先天灵宝加持下的恐怖威能。
而那血蝶邪神则始终维持着一副从容不迫的姿态,翅膜开合之间将自己始终包裹在一层暗红色的防御场之中,偶尔从翅膜缝隙中弹射出一两道鲜红色的法则触须朝着宁歌的方向卷去。
看起来好像是在戏耍宁歌。
宁歌在躲避触须的同时持续猛攻,心中快速计算着自己这具战俑分身的能量余量。
这么打下去他撑不了太久,那邪神的防御方式对他的消耗远大于他对邪神的消耗,此消彼长之下他迟早要陷入被动。
但他不急。
没到时候,再等等。
又以低打高,这种感觉真的太难受了。
远处虚空中的另一场战斗也在同时进行着。
雷宫的身形如同一道暗金色的火光在高阶圣邪那庞大的灰白色躯体之间急速穿梭,战神枪每一次刺出都在那万丈身躯上留下一道燃烧着赤红色火焰的窟窿,那些窟窿的边缘呈现出一种焦黑的溃散状态,与普通攻击打在圣邪身上时那种毫无痕迹的效果截然不同。
这就是圣人血脉的对圣邪的威胁之处。
比传承修炼出来的圣力,对圣邪的伤害更大。
也正是这样,灰烬之渊中,没有圣邪的地域,那就是附近有一座圣城。
圣邪都会避开这些地域。
高阶圣邪那庞大的躯体在被雷宫连续刺穿了七八个窟窿之后终于愤怒了,它那两排细长的眼睛同时聚焦在了雷宫身上,头部猛地转动,一道由灰白色雾气凝聚而成的冲击波从它那横贯面部的裂隙中喷射而出。
不是致命的伤势,但很烦人。
雷宫一个急旋闪开了那道光柱,但冲击波的余风还是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将他那片暗红色劲装的肩头布料撕去了一片。
他的面色微微凝重了几分,这东西虽然能被他的攻击造成伤害,但那万丈身躯实在太庞大了,他戳出来的那些窟窿相对于整体体量而言跟蚊子叮的包差不多,根本构不成致命威胁。
可惜,自己没有修炼巨大化的神通。
周渡尘、朱龙、安午和肖铁山四人则分散在高阶圣邪的四周,利用圣币能量混合着各自的法则之力不断地释放干扰性攻击。
那些攻击打在圣邪身上只能有些伤害,却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势,不过足以分散那庞大存在的注意力,为雷宫创造更多的穿刺机会。
就在这时,周渡尘的身形忽然从高阶圣邪侧翼的战斗位置上消失了。
他的消失悄无声息,没有任何预兆,显然是蓄谋已久。
雷宫正在全力刺出下一枪的间隙中余光扫到了那空缺的位置,他的心头猛地跳了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般从脊椎升起。
周渡尘出现在了下方的圣心旁边。
那枚拳头大小的心形结晶此刻正悬浮在虚空中,包裹着它的金色光芒已经完全收敛,露出了下方那颗如同琥珀般温润通透的本体。
圣心表面的华光依然在缓缓流转,但那种将外围力量隔绝的保护机制已经如同退潮般彻底消散了,任何靠近的生灵都能直接伸手将它握入掌中。
周渡尘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右手如同探囊取物般朝着那枚圣心一伸一抓,枯瘦的手指合拢的瞬间那温润的金色结晶便已经被他牢牢地握在了掌心之中。
一股浓郁的圣道气息从圣心的表面沿着他的手指向着手臂攀爬而上,如同一股温热而甘醇的泉水灌入干裂的河道,那种充盈的力量感让周渡尘的面容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层陶醉般的潮红。
成了!
拿到了!
朱龙三人在远处看到周渡尘将圣心收入囊中的那一瞬间,三双眼睛同时猛然瞪大,三道怒吼几乎同时从喉咙中炸出。
“尔敢!!”
朱龙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虚空中爆开,他猛地调转三尖两刃戈的方向脱离了高阶圣邪的战场朝着周渡尘疾掠而去。
安午和肖铁山紧随其后,三道流光在虚空中拖出三道明艳的尾迹,如同三道被激怒的飞矢般射向那道黑袍身影。
雷宫依然悬在高阶圣邪前方,手中的战神枪保持着刺出的姿态僵在半空,他转头看着下方那三道疾掠的身影和那道刚刚将圣心塞进怀中的身影,面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瞬间感受到了这个世界深深的恶意。
不是,你们真的是狗吧???
不背刺会死啊!
更多的是庆幸。
就在刚刚,打得正焦灼的时候他还在思考要不要用那张存了很久的底牌。
现在看来幸好没用。
要是把底牌用在高阶圣邪身上然后转头看到周渡尘已经把圣心揣走了,他能直接去世!
这混蛋,刚才是你说的务必勠力同心是吧!
好好好,都这么玩是吧。
“老东西!你无耻!”雷宫朝着周渡尘喊了一嗓子。
然后拉开与圣邪的距离,放圣邪过去了。
“大家伙,你去吧,我累了。”
就这样吧,谁要挡谁挡。
高阶圣邪:“......”那我可不客气了。
周渡尘的嘴角在收起圣心的那一刻不由自主地向上翘了一下,那种得手之后短暂的满足感还没来得及在胸腔中完全扩散开来,两道几乎同时锁定了他的恐怖气息便如同两座从天而降的山岳般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高阶圣邪在圣心气息从虚空中消失的那一瞬间就锁定了周渡尘,正好雷宫不拦着它,那万丈灰白色的庞大身躯猛地转了一个方向,两排密密麻麻的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那道瘦长的黑袍身影上,头部横贯的裂隙中发出一声低沉到如同大地震颤般的嘶鸣。
它的身体在虚空中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脉般朝着周渡尘的方向碾压而来,每一步都让周围的虚空剧烈震颤。
而百里之外那道正在与宁歌缠斗的血蝶邪神也在同一瞬间收回了所有对宁歌的兴趣,鲜红的身影在虚空中急速旋转了半圈,翅膜猛然一振,整个身体便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朝着周渡尘的方向疾掠而去。
还是先拿到圣心,再来炮制那小子,最好是能找到他的本体所在。
两道恐怖的气息同时追向了同一个目标。
宁歌也看到了那个大罗的操作,冷笑一声,拿吧拿吧,倒是看看你有什么手段一打二。
要是你打赢了,老子发发善心留你全尸!
什么实力啊就这么干,眼皮子底下,还能让你捡漏了?